比书本复杂百倍。
午后,乾清宫内一片沉闷。
谢长渊摩挲着一本关于漕运贪腐的奏折,内心挣扎许久。
去问她,意味着自己的无能。
可不去……
他指尖在奏折上停留许久,终是合上。
午后的阳光照在明黄的琉璃瓦上,晃得人心烦意乱。
最终,他下定决心,抓起那本烫手的奏折,大步走出御书房,背影里带着一股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仓惶。
赵祁连忙跟上:
“陛下,您这是要去哪?”
“慈宁宫,请安。”
谢长渊吐出三个字,脚步未停。
慈宁宫内,不闻丝竹,只余花香。
林见微刚刚午歇起身,正由着宫女伺候着梳理长发。
褪去那身象征权柄的玄色凤袍,她只着一身素净常服,清冷的气质里多了几分居家的随性。
【VV,谢长渊来了。】
系统026出声提醒。
“嗯。”
林见微在脑内应了一声,没什么起伏。
他踏入殿内,脚步都放轻了。
午后的暖阳透过窗棂洒进来,柔和了她清冷的轮廓,那是一个他从未见过的、属于“母亲”而非“太后”的影子。
这景象让他呼吸一滞,捏着奏折的手指用力,才将翻涌的情绪压下,躬身行礼,声音干涩:
“儿臣给母后请安。”
林见微从镜中看他,目光平静,挥手让宫女退下。
“渊儿,怎么这个时辰过来?”
一声“渊儿”,让谢长渊僵在原地。
这称呼太过温和,让他不知如何应对。
他将手中那本让他头痛了三日的奏折呈上,话都说不利索:
“儿臣……于国事上有些不明之处,想向母后请教。”
林见微没接奏折,就这么看着他,语气带着安抚:
“先帝说过,为君者当有决断,但亦需知人善用。”
“哀家恪守遗训,后宫不得干政。”
“但这满朝文武,皆是先帝留给你的栋梁之才。”
她顿了顿,继续用她那耿直刻板的调子说:
“裴家十年未涉党争,正是你可用的清流之首。”
“你为何不去问他们?”
谢长渊被噎了一下,他确实没想过要去求助裴家。
他看着林见微,她神色坦然,没有半分责备。
他紧绷的肩膀,竟松弛下来。
林见微看着他,用陈述事实的平淡口吻说道:
“渊儿,你已经长大了。”
他从未听过这样平和的称呼。
也从未被这般“关怀”过。
他的记忆里,只有苛责,只有冷漠,只有为了活下去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