有人都看着这边。
他只要流露出一丝一毫的破绽,立刻就是万劫不复!
电光石火间,沈鹤用尽了毕生所有的定力,硬生生将滔天巨浪压在心底。
他甚至强迫自己的手指没有丝毫颤抖,继续保持着诊脉的姿态,只是眉头锁得更紧,一副完全沉浸在疑难脉象中的模样。
实则,他大脑一片空白,全靠本能在支撑。
不知过了多久。
澹台明彻不耐烦的声音响起,带着浓重的失望和戾气:“怎么样?你也看不出所以然?”
沈鹤猛地回神。
他缓缓收回手,动作极其自然地将那只紧攥着纸条的手缩回袖中。
他低下头,避开皇帝审视的目光,声音里恰到好处地带着惶恐和沮丧:“回、回陛下…娘娘脉象实在太过奇特,微臣…微臣才疏学浅,一时也难以断定…”
果然还是不行。
澹台明彻眼中最后一丝光亮熄灭,被更深的暴怒与绝望取代。
他疲惫地挥了挥手,连斥责的力气都仿佛耗尽。
沈鹤如蒙大赦,几乎是手脚并用地退回到太医队列的最末,重新跪伏下去,将头颅深深埋下。
宽大的袖袍,完美遮掩了他微微颤抖的手臂和那只紧握的拳头。
掌心那枚小小的纸团,正烫得他灵魂都在战栗。
皇后……
她竟然是清醒的?
她为什么要塞东西给自己?
这到底是什么?
无数的疑问和恐惧几乎要将他吞噬。
但他死死咬着牙关,只有一个念头无比清晰——无论发生了什么,这个掌心里的秘密,绝不能让任何人发现。
暖阁内,再次陷入死一般的寂静。
龙涎香的甜腻混合着血的腥气,在空气中无声地交缠、蔓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