拦地炙烤着他们毫无防护的后颈和脊背。
浑浊的水汽混合着腐败的恶臭,不断蒸腾上来,熏得人头晕目眩,胃里翻江倒海。
小叶子软绵绵地靠在祖母怀里,小脸蜡黄,嘴唇干裂起皮,渗着血丝。
那双本该天真懵懂的大眼睛,此刻空洞地望着面前散发着恶臭的泥堆,失去了所有神采。
四岁的苏大宝稍微好点,但饥饿像一只无形的手,紧紧攥着他的小肚子。
他脸上糊满汗水和泥巴,小嘴委屈地瘪着,眼神里充满了对食物最原始的渴望,和对眼前苦难的茫然不解。
他一边机械地捡着石头,一边偷偷抬眼望向远处干活的妈妈,满是依赖和委屈。
空气中,汗液的酸馊、淤泥的腐腥、伤口的甜腥、烈日炙烤下泥土的焦糊味,混合成一种令人作呕的气息。
沉重的喘息、压抑的咳嗽、孩子们无意识的呜咽,交织成一首绝望的地狱挽歌。
渠底的男人们,能清晰地看见岸上亲人正在承受的每一分苦难。
看得见母亲的踉跄,妻子的血手,孩子的空洞。
而他们,除了将自己更深地埋进这片污泥,毫无办法。
这种无力感,比皮鞭和烈日,更灼烧他们的灵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