有些狼狈。
陈不凡看了一眼蹲在旁边整理香灰的福伯。
福伯仍旧低着头。
动作平稳。
仿佛刚才的一切,都只是白事里一个无关紧要的小插曲。
……
夜里十一点。
前来吊唁的宾客逐渐散去。
秦家祖宅的大门关了一半。
白棚下只剩秦家本族的人。
按照秦家的规矩。
停灵七日。
每晚都要由家中晚辈轮流守夜。
福伯拿来一本厚厚的登记册。
在灵堂前点了十二个人。
全部是秦家年轻一辈。
六男六女。
分成两排跪在灵床前。
每人面前摆着一个蒲团。
身后放着一盏小白灯。
十二人后还摆了几个备用蒲团
福伯拿着笔,逐一核对姓名。
“守灵期间。”
“没有替换,不得离开。”
“需要如厕或者休息,必须先叫人顶替位置。”
“灵前十二个位置不能空。”
一个年轻晚辈忍不住问:
“为什么?”
福伯合上登记册。
“空了位置。”
“亡者容易认错人。”
那名晚辈脸色一白。
没敢再问。
罗天成坐在旁边,听得直皱眉。
“你们秦家的规矩。”
“怎么每一条都这么诡异?”
福伯温和道:
“都是老一辈传下来的。”
罗天成还想说什么。
陈不凡抬手止住了他。
十二名晚辈开始守灵。
秦硕跪在第一排正中。
秦若雪本不在名单内,却没有离开。
她站在灵堂一侧,不时看向遗像后的秦正丰。
秦三爷没有回房。
他坐在白棚外的太师椅上。
手里紧紧握着那根黑木手杖。
从头到尾,视线都避开祖祠。
陈不凡则坐在灵堂门边。
黑色布袋放在脚边。
双眼微闭。
像是在休息。
只有罗天成知道。
陈不凡一直在听。
听祖祠地下的声音。
听黑棺里那种极其微弱、近乎不存在的摩擦声。
听秦正丰灵床下方,偶尔传出的泥土松动声。
时间一点点过去。
十二点。
十二点半。
灵堂里没有再发生异常。
守灵的秦家晚辈渐渐放松下来。
有人开始打瞌睡。
有人低着头玩手机。
还有人小声抱怨跪得腿疼。
凌晨一点零七分。
负责查看祖宅监控的一名秦家晚辈突然冲进灵堂。
他的脸白得吓人。
手里还抓着平板电脑。
“若雪姐。”
“监控……”
秦若雪立即站起来。
“怎么了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