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道衡抬眼。
“我回答得了。”
陈道远一怔。
陈道衡声音低沉:
“即使是我的妻儿,哪怕是我自己。”
“命尽之时,我也不会拿无辜之人的命来换。”
陈道远死死盯着他。
陈道远的眼里,痛慢慢变成了怨。
哀求慢慢变成了冷。
床上的女人忽然轻轻开口。
“阿远……”
两人同时看向她。
女人艰难抬起手,抓住陈道远的衣袖。
她声音很轻:
“别为难陈先生了。”
陈道远眼睛瞬间红了。
“阿宁……”
女人勉强笑了笑。
“我自己的命,我知道。”
“我不想你拿别人的命来换我。”
陈道远身体发抖。
“可我想你活。”
女人眼角滑下一滴泪。
“若我活下来,是别人替我死。”
“那我也活不安稳。”
陈道远摇头。
“不。”
“不该是这样。”
“你不该死。”
女人轻声道:
“人都会死。”
“只是我早一点。”
陈道远像被这句话逼疯,猛地站起身。
“不!”
“我不认!”
“什么寿尽?”
“什么命数?”
“什么祖训?”
“都是借口!”
他转身看向陈道衡。
“你不救。”
“我救。”
陈道衡眼神骤冷。
“你想做什么?”
陈道远缓缓戴上黑色手套。
“你说不能用陈家术救。”
“那我就用别人的术。”
陈道衡声音一沉:
“陆长生?”
陈道远没有回答。
陈道衡往前一步想去拦住陈道远。
“道远,陆长生的术,是夺命术。”
陈道远一把甩开陈道衡。
陈道衡还是尝试去一把抓住他的手腕。
“你若找他,就回不了头了。”
陈道远缓缓甩开他。
“那就不回头。”
春秋台里,灯光骤然暗下。
幻象开始变得模糊。
但就在幻象快散去之前,后堂门口出现了一道人影。
白衣。
温和。
眉眼含笑。
陆长生。
他站在那里,不知听了多久。
他看着陈道远,轻声道:
“陈先生。”
“陈家不救的人。”
“我可以救。”
陈道远抬头。
陈道衡脸色骤变。
“陆长生!”
陆长生微笑着看向床上的女人。
“不过,救命总要付一点代价。”
陈道远声音沙哑:
“什么代价?”
陆长生笑意温和。
“一个人的命不够。”
“那就用十个人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