问得快吐血了,少帅在后厨把铁锅都快铲漏了。”
洛清晚接了茶碗,抿了一小口。
温热苦涩的茶汤顺着喉咙咽下去,胃里挺舒坦。
她看着大堂里满脸通红、据理力争的路易。
又瞅了瞅气鼓鼓护短的霍明月。
还有后厨探出半个黑脑袋、手里拎着滴油的铁锅铲狠狠瞪人的霍霆霄。
三十年前,南城洛家大宅的那间旧书房里。
也是这么个混不吝的大老粗,穿着发白的破长衫,耳朵根红得快滴血。
也是这么个年轻姑娘,拿着一把破折扇,挑起男人的下巴。
岁月把刀子磨成了泥,却把这股子烟火气磨得越发烫手。
洛清晚吐出一片碎瓜子皮,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纹。
眼角的细纹在昏黄的灯火下,显出几分真切的温和。
“吵吧,吵点才像个家。”
她把手里剩下的半把南瓜子拍在春桃手里,拍落一掌心的细碎渣子。
“年轻真好啊,摔得浑身是泥,也有劲儿往前冲。”
后厨门帘子“刺啦”一声被掀开。
霍霆霄端着个热气腾腾、缺了半边瓷的大砂锅冲出来。
砂锅沿上直冒白沫子,浓烈的蒜香味夹杂着羊肉膻气铺天盖地。
他身上那件白衬衫彻底报废了,胸口全是被油溅出来的大黑点子。
“滚开滚开!烫着老子不管!”
他一脚把长凳踢开半尺远,重重把砂锅砸在八仙桌上。
肉汤溅出来,烫得路易猛地缩了一下脚脖子。
霍霆霄抹了把脸上的汗水,手里拿着两头生大蒜,往路易面前一拍。
“吃!连蒜带肉全给老子吞了!剩一口老子明天拆了你的骨头!”
正乱成一团时,外头天井里传来沉重的脚步声。
二少爷洛砚舟风尘仆仆跨过门槛,金丝眼镜腿上还挂着半片雪花。
他手里攥着一沓大红色的烫金帖子,跑得呼哧带喘。
大脚板子上的皮鞋沾满了雪水泥浆。
“晚晚!小霍!都别闹了!”
洛砚舟扯开大衣扣子,嗓子全哑了。
“四个家族的老人全到齐了,都在北平老洋楼里候着呢!”
霍霆霄抹了把脸上的油汗,大声嚷嚷。
“什么老人都到了?到齐了干啥玩意儿?”
洛砚舟把手里的红帖子往桌上一拍,震得砂锅里的羊汤直晃。
“除夕夜到了!今晚是四大家族的大团圆年夜饭!”
“老太爷发了死命令,少一个人,今晚谁也别想动筷子!”
霍霆霄一愣,扭头瞅了瞅旁边还光着脚、满脸泥巴的路易