霆霄解开布包。
里头露出一件紫黑色的丝绒旗袍。
旗袍上用金线绣着张牙舞爪的过江龙。
俗气得很。
“瞧瞧!”
他把旗袍在半空里一抖。
一股子浓烈的樟脑丸气味直冲脑门。
“老子找南城最好的裁缝做的。”
“这龙,霸气!”
洛清晚看了一眼,眼角直抽抽。
“我不穿。”
她一口回绝。
“穿上像个唱大戏的。”
“穿嘛,媳妇。”
霍霆霄厚着脸皮凑过来。
硬把衣服往她怀里塞。
“今儿洋人多,咱得把气势拿出来。”
“你穿这身,往那一坐,洋人腿都得打哆嗦。”
洛清晚翻了个大白眼。
拗不过他这股子蛮牛劲儿。
“行行行,放那儿,洗完脸再换。”
中午。
南城最大的露天广场上。
人声鼎沸。
锣鼓喧天,鞭炮崩得满地都是红纸屑。
硝烟味儿熏得人直掉眼泪。
几百张八仙桌一字排开。
桌上铺着粗布垫子,上头全是大块的油渍和酒斑。
大铁锅里炖着杀猪菜。
白花花的肥肉翻滚着,酸菜味儿飘了满街。
洋人代表们穿着笔挺的燕尾服。
戴着高礼帽。
被领到了最前头的几张桌子旁。
皮埃尔领事捂着鼻子。
他那双黑皮鞋踩在泥水和鞭炮屑里,脏得没法看。
“哦,上帝。”
他小声跟旁边的英国首相嘀咕。
嘴里喷出一股子咖啡味儿。
“这里的味道,比马厩还要难闻。”
英国首相拿着根拐杖。
拐杖尖在地上戳了戳。
戳出一团黑泥。
“忍耐,皮埃尔。”
他咬着后槽牙。
“为了那种新式发动机的技术,我们必须讨好这个野蛮人。”
大堂正中央。
搭着个戏台子。
戏台子木板都有些朽了,踩上去直晃荡。
霍霆霄拉着洛清晚走上台。
他穿着一身崭新的大元帅礼服。
就是领口扣子没扣严实,露出一截黑胸毛。
洛清晚穿着那件紫黑色的过江龙旗袍。
身段依旧挺拔。
冷风一吹,裙摆猎猎作响。
台底下的老百姓爆发出震天的吼声。
“大元帅万岁!”
“夫人万岁!”
吼声把树上的死叶子都震落了。
霍霆霄大嘴一咧。
他走到台前,一把夺过林副官手里的大铁皮喇叭。
喇叭上沾着油灰,他拿袖口擦了擦。
“大伙儿吃好喝好!”
他扯着嗓门吼。
“今儿敞开了造!”
底下的洋人代表