泛黄的纸张在昏暗的煤油灯下,透着股子岁月熬出来的旧气。
“装文雅?”
她用指甲盖刮了刮纸面上那团黑乎乎的墨水坑。
“连拿个钢笔手都哆嗦,硬生生在卷子上滴了这么大一坨墨。”
她斜着眼瞅他。
“我还当你是真怕我这个财阀大小姐呢。”
霍霆霄不服气了。
他猛地站起身,大裤衩子直晃荡。
“怕你?老子当年手底下管着几万条枪,老子怕过谁?”
他一巴掌拍在桌子上。
桌上的青花茶碗被震得跳了两下,茶水洒出来几滴。
落在地毯上,晕开一小片暗黄的水渍。
“那是你这女人不按套路出牌!”
霍霆霄咬着后槽牙,腮帮子上的横肉一抽一抽的。
“大热天的,你穿个开叉那么高的旗袍。”
“还特么拿那扇子骨挑老子的下巴!”
他越说越激动,唾沫星子乱飞。
一滴唾沫直接溅在洛清晚的鼻尖上。
洛清晚嫌弃地拿手背抹了一把。
“老子是个正常男人,你那热气直往老子耳朵眼儿里喷。”
霍霆霄粗喘了一口气,胸口的黑毛跟着直哆嗦。
“老子当时连杀你的心都有了,还得硬憋着装孙子!”
洛清晚冷哼了一声。
她拿过桌上的干毛巾,擦了擦手指头上的灰。
“憋着?我看你耳朵红得跟猴屁股似的。”
“那叫热的!”
霍霆霄死鸭子嘴硬。
“南城那鬼天气,闷得像个大蒸笼,老子那是捂出痱子了!”
洛清晚懒得跟他扯皮。
她把卷子推到一边。
伸手拿过那个皮面都掉光了渣的旧日记本。
本子皮翻开,发出“咔吧”一声脆响。
里头夹着一支廉价的派克钢笔。
钢笔外头的黑漆早就掉得七七八八,露出里头的黄铜底子。
笔尖都劈叉了,挂着点干透的死墨。
洛清晚拿起钢笔,在桌面上敲了敲。
“当,当。”
声音空洞得很。
“这破笔,你也留着?”
霍霆霄凑过来,大脑袋直接搁在洛清晚的肩膀上。
下巴上的硬胡茬子扎得她脖颈直发痒。
“能不留着吗。”
洛清晚转着手里的破钢笔。
“咱们霍大元帅当年抠抠搜搜,买这么支破笔当贺礼。”
“我开清霓坊那天,一堆金条古董里头,就这玩意儿最寒碜。”
霍霆霄嘿嘿干笑两声。
他伸出粗糙的大手,把那支钢笔抢过来。
在自个儿军裤的裤腿上使劲蹭了两下。
“这可是老子当年在黑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