膀子,坐在床沿上。
他手里拿着那张被揉得皱巴巴的卷子,正费力地用大手一点点铺平。
他那粗糙的指腹在破损的纸张上抚摸,动作难得的轻柔。
“媳妇。”
他转头看着洛清晚,咧嘴一笑。
大黄牙在阳光下白得晃眼。
“这道题的答案,老子昨晚算得对不对?”
洛清晚翻了个大白眼。
她强撑着身子坐起来,扯过旁边的风衣披在身上。
“对你个大头鬼。”
她没好气地啐了一口。
“满脑子都是那些下流勾当,早晚有一天老娘非把你阉了不可。”
霍霆霄哈哈大笑,一点也不恼。
他把卷子小心翼翼地叠好,重新夹进那个黑皮日记本里。
“阉了老子,谁下半辈子伺候你?”
他凑过去,大脸在她肩膀上蹭了蹭。
“老头子刚才派人来传话了。”
“说顾次长那边已经把火车安排好了,下午就回南城。”
洛清晚打了个哈欠。
眼角挤出一滴困倦的眼泪。
她拿手背胡乱抹掉。
“回吧。”
“这京城的天,太干,风里全是土腥味。”
她看着窗外光秃秃的老槐树。
“咱们在海岛上种的那块白菜地,这会儿估计都长虫子了。”
霍霆霄一听,猛地站起来。
庞大的身躯挡住了大半的光。
“他娘的!老子这就去收拾包袱!”
“回去老子非把那些虫子全捏死不可!”
他大步流星地往外走,军靴在地上踩得“哐当”直响。
洛清晚看着他火急火燎的背影。
嘴角忍不住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。
这乱世里的血雨腥风,总算是彻底翻篇了。
她洛清晚,从一个满手血腥的女兵王,到这名震天下的第一财阀。
一路走来,踩着骨头,踏着泥。
可如今,有这么个傻大个死心塌地护着。
有两个让人头疼却又争气的儿女。
这辈子,算是圆满了。
她站起身,走到水盆边。
刚想洗把脸。
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。
林副官像个没头苍蝇一样冲了进来。
他那白衬衫上沾了一大坨鸟屎,白花花的。
“少帅!夫人!不好了!”
林副官扯着破嗓子干嚎,急得直跳脚。
“小小姐在巴黎那边来电报了!”
“她……她把法国央行行长的儿子给打了!”
“说是人家骂咱们中国人是东亚病夫,她一板砖给人开了瓢!”
洛清晚端着水盆的手一顿。
水盆里的水晃了晃,溅出几滴落在她