洛清晚刚走到大门口。
冷风夹着雨雪。
呼啦啦地往脸上刮。
她紧了紧身上的大衣,手里那把勃朗宁的枪管还带着余温,热乎乎的。
“大少,就是那几辆车。”
老傅在旁边。
缩着脖子,伸手抹了把脸上的雨水。
指着大门外那几辆挂着英国国旗的黑色轿车。
“那帮洋鬼子嚣张得很,连门房的茶杯都给砸了。”
洛清晚顺着门缝看过去。
五辆加长林肯。
车牌子是白色的,在黑夜里分外晃眼。
一个戴着单片眼镜、梳着油头的洋人买办站在车旁。
手里拄着根文明棍。
身上那件黑色呢子大衣被雨水淋湿了。
散发着股子陈年老料子的霉味。
“洛老板!”
那洋人瞧见大门开了一条缝。
操着蹩脚的中文,极其嚣张地喊话。
“我们是大英帝国领事馆的!我们车上坐着大英帝国重要的客人!”
“你们洛家的人,识相的,马上把路让开!”
洛清晚推开门走出去。
皮靴踩在泥水里。
吧唧一声。
溅起一脚的黑泥。
“重要的客人?”
洛清晚冷笑。
她单手插在风衣口袋里。
“查尔斯先生,你这重要的客人,该不会是姓赵吧?”
被叫出名字的洋人买办。
脸色变了变。
他扶了扶鼻梁上的单片眼镜,强装镇定。
“洛小姐,请注意你的措辞!”
“我们车上,只有洋行的经理和家眷,没有你要找的人!”
“是吗?”
洛清晚挑了挑眉。
她转头,冲着旁边的洛砚舟使了个眼色。
洛砚舟会意。
他带着两个护卫走上前。
“查尔斯先生,得罪了。”
他推了推金丝眼镜,伸手。
极其野蛮地。
一把扯开了最前面那辆林肯轿车的车门!
车门大开。
一股子浓烈的血腥味和狐臭味。
顺着车厢门倒灌出来。
车厢底下。
赵立轩正像条死狗一样,蜷缩在真皮座椅下方。
他脸上全是血,右腿上的石膏早就碎成了几块,露出里面烂肉糊成一团的断腿。
他死死抱着一个黑色的皮箱,眼里满是惊恐。
“洛……洛清晚!”
赵立轩看到那双黑色的皮靴。
吓得魂飞魄散。
“你不能抓我!我是英国领事馆的客人!大英帝国会惩罚你的!”
“大英帝国?”
洛清晚走过去。
鞋底踩在车门踏板上,发出沉闷的咚声。
她居高临下地看着他。
“赵副官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