煮这些东西都很轻松,火升起来的时候,她听到弗妄咳嗽了一声,再去看,像是被火光染着,他的脸有些泛红。
药成,喜山接了一碗,把徐鹤一抱到胸口处,捏着他的下巴灌药。
徐鹤一冻得厉害,身体僵硬,强行掰不开,喜山含着一口,用嘴覆上他的口,带着他张开后灌入。
余光中,弗妄轻轻捏皱了衣摆。
喜山顾不得这些,她喂徐鹤一喝下了药,仅仅过了几个呼吸,就看到师兄的身体泛着一道黄绿色的光,若隐若现。
那光从徐鹤一的喉管处下行,在丹田之处凝成一片,渐渐形成了一个形状。竟是喜山第一眼见到幽荧,从小蛇绿归的口中吐出来的样子。
接近一个完美的菱形,四角圆润,此刻这个菱形缺了一角,任凭药一再牵引,未能成形,最后渐渐散开,消失不见了。
师兄身体里的幽荧,少了一部分?
喜山看着那黄绿色的荧光完全散开,又轻轻抚了抚徐鹤一的脸,然后才问:“师兄怎么死的?”
她问得过于平静,等说完,才缓缓抬头,看向弗妄的眼睛。
弗妄的视线一直落在她的身上,哪怕二人对视,他也只是静静站在原地,没有说话。
喜山再次开口,依然很平静,“我不关心邪祟死没死,被谁杀死的,现在怎么样的,弗妄,我只想知道,为什么幽荧会消失一半,为什么师兄倒在这里,而你……什么事也没有?”
他仍是牢牢看着喜山,表情变也没有变,惨白中带着一股病态的红,不知道在想些什么。
喜山问完了,只等着他的回答。他不说,她也没有继续开口,就这样持续了很长时间。
师兄死了,对喜山来说,时间是最廉价的东西,此前她可以等一百年,此后她也可以。
她终于等到了弗妄开口,弗妄没有回答,而是抛出了一个新的问题,“如果死的人是我呢?”
喜山抿唇,她隐隐有种头晕目眩的感觉,忍耐着,开口,“……我们好像讨论过这个问题。”
她想起不久前,她曾和弗妄在逍遥宫旁边的农舍小住,那时弗妄就问过她。
“如果我把他杀了,你会怎么样?”
失衡感再次席卷而来,喜山感觉自己此前一直都沉在海底,现在终于爬上岸来,可以大口大口地呼吸了。
她觉得失重、眩晕,咬着打颤的牙齿:“你从那个时候,就想杀死师兄了?”
弗妄说:“是。”
喜山捏皱衣袖,发现自己竟然无法直视他的眼睛,她的眼前变得模糊,“我说过,我会杀了你,现在也是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