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不是事实吗?我说错了?”
关彤彤的手紧了。
徐冬冬的胸口起伏了一下,嘴巴已经张开了。
印伟博还没说完。他嘴角往下一撇,声音里带着股子酸不拉几的劲儿:“一个后生带着四个死了男人的女人开铺子——你们自己不觉得寒碜,还不许人说了?我看你们——”
“印老板。”
李妮儿开口了。
不急不慢,但印伟博那半截话硬是被截住了。
“我问你一个问题。”李妮儿往前走了一步,“你知不知道,散布封建迷信言论、造谣中伤他人营业,归哪儿管?”
印伟博的脸色变了。
“你跟人讲什么命硬克夫、穿了晦气——这叫宣扬封建迷信。”
李妮儿的声音不大,语速平稳:
“现在是什么时候了?破四旧的时候那些搞封建迷信的人什么下场,你不记得了?”
印伟博的胳膊从胸前放下来了。
“我们是寡妇,这是事实,我认。但你说穿我们做的衣裳克夫、晦气——这不叫事实,这叫封建迷信。”
李妮儿的手从身前放下来,指了指街面方向。
“镇上派出所在哪儿你比我清楚。我要是去反映一下,说好运来裁缝铺的印老板在镇上宣扬封建迷信、恶意中伤妇女同志正当劳动——你觉得所里的同志会怎么看?”
印伟博的嘴唇哆嗦了一下。
那两个学徒已经站起来了,脸上全是慌。
“你——你这是威胁!”印伟博的声音拔高了,但气势已经塌了一半,“我就跟人随口一说——”
“随口一说?”
徐冬冬从李妮儿身后冲出来了,嗓门比印伟博还高三分。
“你随口一说,我们一天退了四单!十四块、七块、七九块——三十七块钱!你赔吗?”
她一步逼到案板跟前,两只手“啪”地拍在布面上,把印伟博吓得往后缩了一下。
“你干不过人家就背地里使阴的,你什么玩意儿!你要有本事你也做衣裳卖十八块一件啊!你做得出来吗?你就会改裤脚缝棉袄,挣五毛钱的手工费,看人家生意好了眼红,就搁背后嚼舌根,姓印的,你是个男人吗?”
印伟博的脸涨成了猪肝色。
“你、你——”
“你什么你!”
徐冬冬梗着脖子不退:
“我告诉你,我们几个是死了男人,但我们凭自个儿双手挣钱,碍着你什么了?我们碍着谁了?你要再敢嚼一句——我徐冬冬天蹲你门口骂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