的河沟上面搭了块石板。
但这地方偏,不在镇中心的管辖范围里,派出所的人懒得跑这么远。
慢地,附近几个村的人就在这儿自发形成了个早市——说好听叫早市,说难听就是黑市。
不要票,不开条,现金交易,买卖自由。
赵家宝到的时候,天边刚泛出一线鱼肚白。桥头两侧已经蹲了十来个人,有卖自家腌菜的,有卖山货干蘑菇的,还有两个贩子蹲在角落里倒烟票。
赵家宝把车支在路边一棵歪脖子树下,解开竹筐上的绳子,把东西摆出来。
八只活兔子码在筐里,灰扑扑的毛在晨光里泛着光泽。
六只收拾好的光鸡、四只光鸭,整齐摆在铺开的麻布上。
鸡蛋、鸭蛋各一袋,敞着口,露出里面一层码得整齐的蛋。
旁边再搁上那两捆翠绿的小葱和一筐嫩韭菜。
十月底的韭菜和小葱——这玩意一摆出来,旁边卖腌菜的老头就扭过头来了。
“小伙子,你这韭菜哪来的?这时候哪还有韭菜?”
“自家暖棚里种的。”赵家宝蹲在摊子后面,语气平淡。
老头“啧”了一声,没再问了。黑市上不兴打听来路,这是规矩。
天色渐亮,人开始多起来。
第一个停下来的是个穿灰色中山装的中年人,一看就是镇上有正式工作的。他先盯上了那排光鸡。
“这鸡怎么卖?”
“一块八一斤。”
中年人皱了下眉头:“供销社才一块五。”
“供销社有票才卖你一块五。”赵家宝拎起一只鸡翻了个面给他看,“你看这鸡,皮色、油脂——供销社的冻鸡能有这个成色?”
中年人蹲下来捏了捏鸡腿。肉紧实,弹性足,跟供销社那些瘦骨嶙峋的冻鸡完全两码事。
“不还价?”
“不还。”
中年人站起来犹豫了两秒,从兜里掏钱:“给我来两只。”
赵家宝拿秤一称——两只加起来九斤二两。
“十六块五,抹了零头。”
中年人付了钱,拎着鸡走了。还没走出十步远,后头就有人凑过来了。
“兔子活的?多少钱一只?”
“看大小。大的三块,小的两块五。”
“太贵了吧?”
赵家宝没搭腔。
来黑市买东西的人心里都有数——这地方本来就比供销社贵,图的就是不要票、质量好、随到随买。真嫌贵的,拿着票去供销社排队去。
那人纠结了一会儿,还是掏了钱