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借据,上头盖着公家的章,这东西……能当啥用?”
穆云涛愣了下。
“借据?啥借据?”
“就是……欠债的那种。”赵家宝说得含糊,“我听人提过一嘴,说有人拿着盖了章的借据去逼债,老百姓不敢不还。我就想问问,这事是真的假的。”
穆云涛放下笔,盯着他看了两秒。
“你手里有这东西?”
赵家宝摆手:“我哪来这个。就是听人说,好奇问问。”
穆云涛沉默了片刻,叹了口气。
“这事……不假。”他压低了声,“前两年确实有人干过。拿着盖了工商所章的借据,去乡下收账。老百姓一看那章,以为是公家的,不敢赖。”
赵家宝“哦”了一声:“那这种借据,要是落到旁人手里……”
“那就是要命的东西。”穆云涛打断他,“盖公章放贷,这可是大罪。谁干的,谁得进去蹲着。”
赵家宝点点头,没再多问,转了话题聊别的。
两人又扯了几句,他起身告辞。
出了供销社,他没直接走,而是拐去了镇邮局。
邮局窗口坐着个年轻姑娘,正打着毛衣。
赵家宝走过去,从怀里掏出个信封。
信封是他昨晚准备的,里头塞了两张白纸,外头写着个县城的地址,收件人名字是他瞎编的。
“寄信。”他把信封往窗口一推。
姑娘接过去,瞄了一眼:“县城的?三分钱。”
赵家宝掏钱,递过去。
姑娘收了钱,正要盖邮戳,赵家宝忽然“哎”了一声。
“等等。”他伸手,“我再想想,这信先不寄了。”
姑娘抬头:“啥?”
“我想起来,这地址可能写错了。”赵家宝挠挠头,一副不好意思的样,“要不您先给我放着,我明儿再来确认?”
姑娘皱眉:“你这人,寄不寄到底?”
“寄,肯定寄。”赵家宝赔着笑,“就是得再核实一下地址。麻烦您了,信先搁这儿,钱也不退了。”
姑娘嘴里嘟囔了两句,到底把信封搁在了一边。
赵家宝道了谢,转身出了邮局。
他把车往街边一靠,点了根烟,半眯着眼往街对面瞟。
破帽子还跟着,这会儿缩在杂货铺的屋檐底下,装作看墙上贴的告示。
赵家宝吐了口烟,心里盘算着接下来这步棋该怎么走。
借据的事,供销社和邮局都透出去了。
穆云涛那张嘴,保不齐过两天就能传遍半个镇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