很瘦,衣服打满补丁,脸上全是泪痕。他面前躺着个少年,十三四岁模样,脸色死灰,嘴角有干涸的血迹。
已经没气了。
中年男人叫李四。
他在哭,声音嘶哑。
“还我儿子……把我的小山还给我……”
银号里走出个胖子。圆脸,笑眯眯的,穿着绸缎长袍,腰间挂着玉佩。他是这里的执事,叫钱通天,炼气六层修为。
钱通天站在台阶上,居高临下地看着李四。
“李四啊,话不能这么说。”
钱通天声音温和,像在讲道理,“你当初借灵石贷,白纸黑字按了手印的。”
“利息是高了点,但风险投资懂不懂?”
“我们银号也要承担风险的。”
李四抬起头,眼睛血红。
“我就借了三十灵石……利滚利变成三百……你们把我儿子抓走……说卖去挖灵根抵债!”
“现在人死了……你们把他弄死了!”
钱通天摆摆手。
“哎,这话不对。我们是正规银号,怎么会挖人灵根?那是暂时保管,等你什么时候还完钱,就把灵根还给你儿子。”
“谁知道他身子骨这么弱,没撑住呢?”
围观的人低声议论。
有人摇头,有人叹气,但没人站出来说话。
李四浑身发抖。
他站起来,指着钱通天。
“你们……你们不是人!我儿子有灵根……是能修炼的天才……你们把他毁了……就为了三百灵石……”
钱通天笑了。
笑容很和善,但眼睛里没什么温度。
“规矩向来是如此的。”
“利息哪里贵了?这么多年向来如此。”
“有些时候找找自己的原因,这么多年工资涨没涨,有没有认真工作?穷鬼生什么天才?”
他顿了顿,又补充一句。
“我们银号也很难的。”
李四呆住了。
他看看地上儿子的尸体,又看看钱通天那张笑眯眯的脸。然后他转身,一头撞向银号门前的石柱。
砰的一声闷响。
李四倒下去,额头上一个血洞,身体抽搐几下,不动了。
父子俩的尸体躺在一起,一个十三岁,一个四十岁。
人群安静了一瞬。
然后有人惊呼,有人后退。
钱通天皱了皱眉。
“晦气。”
他挥挥手,对护卫说。
“拖走,扔远点。别脏了门口。”
两个护卫上前,一人拖一具尸体,往坊市外走去。
人群自动分开一条路。
钱通天转身要回银号,忽然听到一个声音。
“等等。”
何下愚从人群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