”
他叹了口气,“紫苑、秋楠、李厂长办公室,还有各科组的柜子抽屉,全被人扒拉得乱七八糟。”
“啊?!谁想砸咱厂子?”
陈依眉头一拧,小脸绷紧。
“有人急了。”
陈枫把人往地上一放,压低声音,“师姐,回去说……这儿不牢靠。”
“哦!”
陈依脚一沾地,手还下意识攥着他袖口,半晌才松开。
眼神忽地沉下去,没再闹。
“走。”
陈枫点头,转身带人往外走。
不多时,一辆黑得发亮的吉普车,悄无声息滑出厂门。
四合院后院。
阳光房外草坪上,李厂长一岁多的儿子和徐耀的儿子徐光耀,正四肢并用,你追我赶爬得起劲。
凉亭里,徐耀娘、徐耀媳妇、李厂长媳妇嗑着瓜子,剥着橘子,闲话家常。
目光时不时飘向阳光房……那儿U型沙发围坐一圈人,个个眉心拧着疙瘩。
“不光咱们生产口。”
李厂长手指敲着膝盖,“后勤、保卫、档案室……全被他们趟了一遍。”
“这不是查问题,是砸场子。”
这话没半点虚的。
他当这厂长才半年,上下都捧着敬着。
部里那些部长见了他,说话都带三分笑,从没一句重话。
可今天这群革委会的人,拿着张红头纸就闯进来,见啥摸啥,拦都拦不住。
他胸口堵得慌,话到嘴边又咽回去,只重重呼了口气。
“对!”徐紫苑指尖捻着衣角,“我桌上那几份外贸合同,连部委都盯得紧。按规矩,没授权谁也不许碰。”
“可他们揣着批文,直接推门进屋,翻得纸页满天飞。有份装订好的样品单,硬是被撕掉三页……纸边都毛了。”
陈枫听着,没吭声,转头看丁秋楠。
“枫哥,我也一样。”
她声音轻,但字字清楚,“我在给刘大娘扎针,人刚躺下,他们就踹开医务室门。”
“说要‘彻底检查’,连药柜锁扣都撬了。”
“我说等我把这一针扎完,他们甩我一句‘配合革命工作别讲条件’。”
“后来药柜开了,密封瓶全被撬开……说是查有没有‘假药’。可开了封的青霉素,还能用吗?”
她顿了顿,指甲掐进掌心,“最后清点,损毁的听诊器、血压计、无菌纱布……加起来,够买半间药房。”
话刚落,她忽然一顿,喉头动了动:
“最绝的是……他们临出门,刘大娘扶着墙喊我,说针还没起呢……”
“他们说我眼里没病人,只顾应付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