快不行了。
只她一个人,在这儿。
他不想再拖累她。
叶文洁跪坐在炕沿,肩膀抖得厉害,眼泪一串串砸在粗布被面上,洇开深色水痕。她手指冰凉,却死死攥着他枯瘦的手腕,指节发白。
“爸爸……”
声音哑得几乎听不见。
“小洁……爸爸对不起你。”
他想抬手碰碰她的脸,胳膊刚离炕面寸许,便像断了筋骨似的垂下去,指尖抽搐了一下。
“没有!你没有对不起我!”
“爸爸,别这么说……别丢下我……我只剩你了……”
她猛地直起身,膝盖撞在炕沿上,人却浑然不觉,只把脸埋进他胸口,肩膀剧烈耸动。冷风从窗缝钻进来,她身子一僵,肌肉绷紧又松开,接着又是一阵不受控的痉挛……可她没松手。
“小洁。”
他喘了口气,语速变快,字字清楚:“爸爸时间不多了。”
“以后路,你得自己走。”
“你性子和我一样,不爱绕弯,也不爱求人。以前有我们挡着,现在没了。”
“你得找个男人。”
“不是图别的,是图有人替你应门、替你接信、替你在批斗会外头等一等。”
“嫁了人,就得学着软一点。不是低头,是把硬壳收一收。研究可以犟,日子不能犟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