枫没应声。
只环顾一圈,起身走到办公台前,抽了三张空白稿纸,顺手拿了支铅笔。
接着,径直走向会客区的沙发,坐下,落笔。
白玲余光瞥见,一时纳闷:他要干什么?
“沙……沙……沙……”
铅笔在纸上轻快游走,声音细而稳,像春蚕食叶。
她瞄了一眼,没多问,很快收回心神,继续核对重案犯的笔录,逐条审阅局里待批的文书。
半个多小时过去。
她搁下红笔,揉了揉太阳穴,不经意抬眼——
陈枫仍坐在那儿,背脊挺直,手腕沉稳,笔尖未停。
好奇终于压过了克制。
她起身,放轻脚步,悄悄绕到他身后。
……
陈枫全神贯注,连她走近都未曾察觉。
笔尖仍在纸上行走,不疾不徐。
白玲垂眸望去——
纸面上,几竿修竹斜倚而出,枝节疏朗,竹叶错落如飞,光影虚实间,竟似有风穿林而过。
她呼吸一滞,瞳孔骤然放大。
“真……真好看!太美了!”
“这是……一片竹林?还有……”
“天啊,怎么画得这么活?”
只一眼,心就陷进去了。
不是看画,是站在画里——脚下是温润泥土,耳边是簌簌叶响,鼻尖仿佛浮起清冽竹香。
宁静,自在,叫人舍不得眨眼。
良久,她才恍然回神,缓缓转头,望向陈枫侧脸。
眼神变了。
惊异,震动,还有一丝难以置信。
她知道他会打拳、懂医理、断案如神……
可从没想过,他还能把一支铅笔,使成一支生花妙笔。
……
她没出声。
只轻轻坐到旁边沙发上,手托着腮,静静望着他。
看他落笔时眉宇舒展,看他运笔时指节分明,看他专注时连睫毛都懒得颤一下。
从前没这样看过他。
原来他做事的样子,比她想象中更沉、更静、更让人挪不开眼。
像一块温玉,不灼人,却越看越暖;像一泓深水,不动声色,却暗流丰沛。
她看得入神,忘了时间,忘了自己。
“嗒。”
铅笔尖轻轻一顿,停在纸角。
陈枫呼出一口气,慢慢放下笔。
他垂眼盯着手里那几张刚画完的院落装修改造图。
胸口缓缓呼出一口气,嘴角不自觉地向上扬了扬。
可那点笑意还没落定,便硬生生冻在了脸上。
他余光扫到白玲——正一动不动地望着自己,眼神发亮,像盯住什么稀世珍宝。
“你这眼神,认错人了。”
陈枫开口,语调冷淡