温润热流正从胃里缓缓升腾,漫向四肢百骸,悄悄融掉心头一层硬壳似的寒意。
可她只是坐着,没动。
没笑,也没哭。
抓他,是一时血涌上头。
连名声都不顾了,也要亲手按住他。
可人进了禁闭室,接下来呢?
真刑讯?真逼问?
为那个没来得及睁眼的孩子……讨一个血债血偿?
把他关死在这儿,等他哪天想通了,再放出来?!
可……那些孩子,一个都活不过来了!
她还能做什么?
白玲一动不动,静得像块石头!
过了好久……
“白局,我顺手把碗筷收了吧!”
宋师傅的声音撞进耳朵。
白玲猛地回神!
抬眼四顾——
食堂空荡荡的,灯也暗了,只剩她孤零零坐在原位。
原来,她已枯坐了整整两小时。
“呼……辛苦您了,宋师傅!”
她声音发干,却仍朝人道了谢。
宋师傅摆摆手说“不碍事”,她便转身走了出去。
……
“多爷,麻烦您替我跟陈依带个话:最近有点事,我暂不回家。”
“饿了就上馆子,外头吃,别省着。”
“票和钱都不用抠。”
“晚上也别乱跑。”
“等我回去,带她们去小酒馆坐坐。”
陈枫刚踏进禁闭室,就拦住要走的多门,把这几句话交代清楚。
“放心吧,陈医生!我下班立马就去!”
多门拍着胸脯应承下来。
“谢了,多爷!”
“回头有空,我请你喝一杯。”
陈枫笑着补了一句。
“成!一言为定!”
“今儿这顿饭,我可是真吃饱了!”
“下回找你,还得敞开肚皮造一顿!”
多门也乐呵呵地接话。
“行!”
陈枫点头应下。
门被多门轻轻合上。
“呼……”
他转过身,扫了一眼屋里——
一张铁架单人床,一张灰扑扑的审讯桌,再无他物。
冷、空、硬。
“看来,日子不好熬啊。”
他低声叹了一句,随后躺上了床。
他拒绝的意思,再明白不过。
白玲没出声。
只盯着他,眼睛一眨不眨。
烛火摇晃,映得她脸色沉得发青。
可随着陈枫始终沉默,她脸上那层平静终于裂开。
恨意,一缕一缕,爬上来,缠住眉梢眼角。
“呼……”
片刻后,她吸气时肩膀微抖。
“你就这么恨我?”
声音里全是咬碎牙的力道。
陈枫抬起眼,看见她眼里翻涌的恨,也看见她绷紧的下颌、发白