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得把话说明白!”
郑朝阳急得声音都劈了叉。
“……我给你剥栗子。”
白玲眼神空落落的,没接话,也没看人。
只伸手抓起那袋被慌乱中搁在床沿的糖炒栗子,低头一颗一颗剥起来,指节绷得发白。
“白玲!你清醒点!你这样下去,跟陈枫就真完了!”
“他误会你,你还不去解释?”
“我不吃栗子!你别弄了!”
郑朝阳撑着床沿想坐直,手直抖。
“……快吃吧。”
她只说了这仨字,把剥好的栗子轻轻搁在他床头柜上。
再不敢递到他嘴边。
“白玲……”
郑朝阳张嘴还想喊。
门“吱呀”一声推开——刘会新拎着暖瓶跨了进来,话头戛然而止。
“咦?白姐,你回来啦?”
白玲侧过脸,嘴角往上牵了一下,笑得极轻、极淡。
“嗯,回来了。”
应完,头又低下去,继续剥栗子。
郑朝阳在病床上干着急,挠着头皮,喉咙里像堵了团棉花,最后连气都喘不匀了,只能死死盯着她手边那一小堆金黄的果仁,嘴唇抿成一条线。
“……”
刘会新也察觉出不对劲,缩着脖子坐到旁边小凳上,大气不敢出,只盯着白玲的手:
一颗……两颗……十颗……
她剥得极慢,极稳,好像刚才那场奔逃、那场沉默、那场无声的崩塌,全没发生过。
直到整包栗子剥净,指甲缝里渗出血丝,指尖微微发颤,她才松开袋子。
起身,朝郑朝阳笑了笑:“都剥好了,趁热吃。”
顿了顿,声音很轻,“我想去趟厕所。”
话音未落,人已转身往外走。
脚步虚浮,肩膀微晃,背影单薄得像一张随时会被风吹破的纸。
郑朝阳猛地扬声:“小东西!快跟上你白玲姐!别拦她,但盯紧点儿——她要是摔了、晕了、往哪儿钻,你都得第一时间拉住!”
“哎!好嘞!”
刘会新一头雾水,却一眼看出白玲不对劲,拔腿就追。
只见她扶着冰凉的不锈钢扶手,一级一级往下挪,动作迟缓得像踩在棉花上。
显然不是奔厕所去的。
刘会新不远不近跟着,看她绕过住院楼后墙,拐进一片荒废的角落——杂草齐膝,铁门锈蚀,连风都绕着走。
她贴着墙根站定,刚一停步,整个人忽然晃了晃,手“啪”地拍上斑驳的砖墙,膝盖一软,顺着墙滑坐在地。
眼神散了,空了,直勾勾落在前方三尺的地面上,一动不动。
过了好一阵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