进门,便迫不及待地问。
“当然是的确良喽……”陈雪茹立刻迎上前,声音清亮。
“真丝重绉有吗?”陈枫眉心微蹙,脱口而出。
“真丝重绉?!”
陈雪茹一怔,指尖在柜台边顿了顿。
她眼珠略略一转,压低了些嗓音:“这料子,可金贵着呢……”
那时节,市面上跑得最勤的布,无非是棉布、的确良、尼龙、涤纶、涤卡这几样。
棉布最寻常,也最打眼。
可真要买它,反倒不那么顺当——
头一条,得凭布票,按月定量,不是想扯就能扯的;
当然,这倒不算顶要紧的。
今早刚跑完急诊,他手里的布票正宽裕。
真正叫人犯难的,是棉布的脾气——
一坐就皱,一洗就松,穿不了几回就磨薄、起毛边。
老话讲得直白:“新三年,旧三年,缝缝补补又三年。”
那年月,谁家孩子不是穿着大人改小的衣裳?袖口磨破了,加块补丁;领口脱线了,翻个面再缝;实在不行,套上副套袖,遮住肘弯处的灰印和裂口。
大人小孩,身上总带着褶子,袖口总沾着洗不净的旧痕。
偏在这当口,一种洋货悄然冒头,风一样刮遍大小布庄——
的确良。
用它做的衣裳,硬挺、板正、不缩水、不掉色,熨都不用熨,穿上身就透着股利落劲儿。
简直把棉布的毛病全绕开了。
可它偏偏稀罕——
进口的,配额少,连四九城的百货大楼,每月也只分得几匹,排长队都未必抢得到。
可惜,好归好,穿起来却不大对劲:
夏天闷汗,冬天透风,既不捂暖,也不吸潮。
所以,陈枫压根没把它当首选。
他心里盘算的,是老祖宗传下来的料子——
蚕丝。
尤其是蚕丝里最难伺候、也最耐造的一种:重绉。
真丝大多娇气,一碰就皱;唯独重绉不同——织得密、韧性强、抗拉扯、不起毛,穿在身上软而挺,贴肤却不贴身。
他打算就用这个,给自己和陈依各做几件贴身的里衣、衬裤。
“陈老板,您店里到底有没有?”
陈枫见她眼神飘忽,话绕来绕去,心下已明了几分。
干脆把话挑开。
“店堂里没有。”陈雪茹轻声应了句,飞快扫了一圈四周——伙计们正忙着给顾客量布、包扎、记账,没人往这边瞧。
她唇角一翘,笑意未达眼底:“不过,我自个儿倒攒了点……原是留着自己做旗袍的。”
她依旧笑得温婉,声音却放得更