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宁愿只拿基层津贴,穿最旧的制服,站最冷的岗哨——就为了守在这座城里。
图什么?
图四九城的风?图胡同里的糖葫芦?
局里但凡长了眼睛的,心里都跟明镜似的。
以前没人点破,是留着体面。
可昨晚上,郑朝阳在食堂脱口而出那两句混账话,话里话外全是私心,谁都听得分明。
他就是冲白玲来的。
连体面都不要了,连老警察的脸都豁出去了,硬要撬开别人家的门。
这还是那个扛过枪、蹲过审讯室、在暴雨夜里追过逃犯的老党员吗?
“老罗……”
“叫罗部长!”
郑朝阳刚开口,就被劈头截断。
他没恼,也没低头,只是平静抬眼:
“白玲和陈枫,已经离婚了。”
这话像块冰,直接砸进滚油里。
罗部长脚步一顿,嘴半张着,喉结上下动了动:“……你说啥?”
“白玲和陈枫,离婚了。”
郑朝阳重复一遍,嘴角微扬,又很快压下去一丝难堪。
罗部长脸色一沉,坐回椅子,眉头拧成疙瘩:“怎么回事?”
“我去白玲办公室找材料,听见他们在走廊说话。”
“后来去民政局查了底档。”
“离婚证编号、签字日期、双方指纹——全齐。”
他声音很轻,却带着掩不住的松快。
可那点快意底下,分明浮起一缕暗影——
他知道,这纸离婚证上,也有他的一笔。
“那……那他们现在怎么还天天一起走、一起吃午饭、连伞都共一把?”
“比结婚那会儿还黏糊?!”
罗部长重新靠向椅背,目光如钉。
“白玲亲口说的。”
郑朝阳顿了顿,嗓音低了些:
“她觉得亏欠陈枫,想挽回。”
“这几天所有亲近,都是她主动的。”
罗部长盯着他,一字一顿:“既然她拼命拉人回头,你还赖在这儿干啥?”
“她对陈枫,是愧,不是爱。”
郑朝阳迎着那道目光,声音稳得没有一丝晃:“她爱的是我。我也只爱她。”
“白玲对不起陈枫,我也对不起陈枫!”
“我认这个账,也愿意和白玲一起还这个情!”
“可这一回,白玲我绝不会再松手!”
“我爱她,我要娶她!”
郑朝阳把话撂得又沉又直。
“不行!”
罗部长一口回绝,连半秒都没顿。
“郑朝阳!别以为在魔都待了几个月,学了点弯弯绕绕,就真把自己当回事了!”
“眼下白玲跟陈枫还没彻底断干净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