垮了自己。”
他顿了顿,才继续说。
其实,他至今也没完全想透白玲到底怎么了。
但若说她爱他?
他不信。
也不敢信。
所以这两天,他一直在琢磨——
到底是什么,把她逼到连底线都不要了?
想了许久,他认定:是愧疚。
早些年,白玲再傲,心里也有杆秤,守规矩、重分寸。
更关键的是,她心软。
那是她能穿上警服的根本。
过去,她仗着对陈枫那份天然的轻慢,
从没看清自己做过什么。
她觉得不圆房,是他该忍着;
她觉得下班倒头就睡,是他该端水揉肩;
她觉得冷脸相对、言语刻薄,不过是脾气直、性子烈——
全然没想过,这些在1964年的屋檐下,有多伤人。
更没想过,陈枫替她扛下了多少。
那时节,传宗接代是天大的事,是家门存续的根。
她拒他于千里之外,哪家男人能咽下这口气?
可陈枫咽了。
还咽得悄无声息。
她甚至没想过——
一个会接骨、敢动手、能养活一大家子的男人,
甘愿缩在她身后,洗菜切肉、熬药缝补,
究竟让出了多少血性,压下了多少傲气。
直到他递出离婚书那天,
白玲才第一次真正看见他。
才一点点看清:
那个被她踩在脚下的丈夫,
原来一直弯着腰,替她挡着四面八方刮来的刀风。
在父母面前遭冷言讥讽、受尽折辱,他却因心底那份深情,硬生生咽下所有屈辱,只为悉心照料她的双亲!
每晚温在灶上的药茶!
每日午间熬得火候恰好的药膳!
永远叠得整整齐齐的衣裳,还有洗漱台上备好的温水!
危急关头毫不犹豫扑上前去的那副肩膀,而病床上等来的,却是她这个妻子连一句问候都吝于出口!
为护她周全,多少次踏进生死擂台,拿命换修为——只因她是市局刑警队长!
为顺她心意,竟甘愿舍弃传宗接代的常理,点头允诺婚内不同房!
这一切!
一切的一切!
随着白玲无意流露的关切,悄然剥开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倨傲!
才惊觉,在这场婚姻里,她究竟有多不堪!
所以——
她自责!
她愧疚!
她疼得夜里睁眼到天明!
尤其面对陈枫时,那愧意几乎将她撕裂!
所以——
她能默许陈枫与旁人眉来眼去;
也能在他与师姐发生关系后,仍咬牙决意挽回;
甚至强忍心口钝痛