回李主任给的那点票,他已觉得多得惊人;
可眼前这些,简直像山压过来——
肉票三百六十多斤!
各类大额粮票加起来超千斤!
单是精米精面票,就堆了上百斤!
还有布票、收音机票、自行车票……五花八门,数都数不过来!
“这人干啥的?票多得离谱啊?”
陈枫皱眉问李主任。
“他家啊,在物资配供站上班。”
“瞧着多?对他们来说,毛毛雨。”
“我盯上他们,就图个实在——以后厂里肉菜配额,不用再看别人脸色!”
“这事办成了,是实打实的政绩!”
李主任扫了眼陈枫手里的票,笑着摆摆手。
他不在乎票,更不在意分润。
全留给了陈枫。
对他而言,真正值钱的,是搭上了这条线。
这是活络的人脉,是扎下的根须。
不止为厂里奔忙。
近来风声越来越紧,空气里绷着一股肃杀劲儿。
他嗅到了危险。
所以,拼了命地铺路、串门、结交、埋线——
只为等风暴来时,能站得稳、蹲得住、不动如山。
“成!这事儿,算咱俩联手,漂亮!”
陈枫嘴角微扬,轻轻一笑。
手腕一翻,那盒塞得满满当当的票据,被他利落地推进了医药箱里!
趁李主任视线一偏的工夫,盒子已悄然沉入混沌药田——无声无息,不留痕迹。
“李主任,上车吧!”
“顺路送您去厂里,这会儿也该到点上班了。”
走到车旁,陈枫侧身拉开副驾后门,朝他做了个请的手势。
“好嘞!”
李主任没推辞,抬腿就上了车。
可屁股刚沾到座椅,眉头就皱了起来。
“咦?”
他下意识扫了一圈车内——方向盘、顶棚、窗沿……样样如旧,连灰都没多落一粒。
可空气里却浮着一股暖意,不灼人,也不燥,像晒过太阳的棉被裹在身上。
眼下已是深秋,夜里寒气刺骨。
他自己那辆老吉普,早上钻进去时,冷得直打哆嗦。
可陈枫这台车,竟像捂着一炉温火,从脚底一路暖到后颈。
“怪事……”
念头刚冒出来,就被他随手摁灭了。
他往里一坐,后背陷进椅垫里,整个人都松了半截。
“嗯?!”
刚稳住身子,他又顿住了。
腰背微微晃了晃,指尖按在扶手上,触感软韧,像陷进新蒸的豆沙包里。
“这椅子……怎么跟棉花糖似的?”
他低头捏了捏座垫边沿,愣了半天才回神。
“