萧煜的手指在地图上那几处画了个圈。
“为何这百年来,北面被淹得赤地千里,流民遍地,而南面的这几个郡县,却连一次受灾的记录都没有。”
秦渡之神色一凛,不敢有丝毫怠慢,当即转过身,在一大叠厚厚的豫州地志、户籍以及历年灾情汇总的卷宗里翻找起来。
一时间,议事厅内只剩下纸张翻动的沙沙声。
陈宣海和张玉庭两人对视了一眼,皆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浓浓的疑惑与一丝不安。
他们虽然在东宫任职,算得上是朝中俊杰。
但以往的视线大多集中在朝堂党争和政令推行上,还从未有人像太子这般,用如此奇特的角度去审视一处地方的水患。
常胜按刀立在萧煜身后,身姿挺拔如松,那双鹰隼般的眼睛警惕地扫视着四周,确保没有任何异动。
片刻之后,秦渡之的手指在一卷泛黄的封地名册上停了下来。
他仔细地核对着上面的文字,眉头越锁越紧,脸上的神色也从最初的疑惑,渐渐转变成了震惊,最后甚至带上了一丝惊恐。
“查到了什么。”
萧煜没有回头,声音平静得听不出任何情绪起伏。
秦渡之咽了口唾沫,拿着卷宗的手微微有些颤抖。
“回……回禀殿下,臣查过了。”
秦渡之的声音有些干涩。
“南面的这三个郡县,百年来确实没有任何受灾记录。”
“不仅如此,这里的田地皆是豫州最肥沃的上等良田,沟渠纵横,灌溉极便利。”
“孤问的是,这些地,如今在谁的手里。”
萧煜转过头,目光如电。
秦渡之深吸了一口气,低声答道:
“这些良田,名义上是当地百姓的,但实际上,几乎九成以上,都是宗室子弟的封地,亦或者是朝中勋贵、开国功臣之家的产业。”
“殿下,您应当记得,我大燕王朝的太祖高皇帝,当年起兵之时,最核心的根基之地,正是这几个郡县。”
“建国后,太祖皇帝将这里的土地,大肆封赏给了随他南征北战的宗室子弟和功臣宿将。”
听到这里,萧煜顿时恍然大悟。
他闭上双眼,脑海中纷乱的线索在这一瞬间彻底串联在了一起。
这一下,他全都明白了。
“原来如此,原来是这样。”
萧煜睁开眼,嘴角泛起一抹极度冰冷的笑意。
“殿