麦冬和玉竹的滋阴清热之力,渐渐压制住了他体内的燥热;浮小麦的敛汗作用,也让他的冷汗慢慢止住。
约莫过了半个时辰,萧政狂乱的呼吸终于平复了下来。
他瘫坐在龙椅上,虽然脸色依旧有些苍白,但那双深邃、冰冷的眸子,却重新恢复了往日的清明与威严。
萧政缓缓睁开眼,看着站在下首、神色始终平静如水的萧煜。
大殿内,一时间安静得有些诡异。
“你真懂医术?”
萧政缓缓开口,声音有些沙哑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审视。
萧煜微微躬身,不卑不亢地回答:
“回父皇,儿臣当年因脚疾之故,深感久病成医之理,便私下里翻阅了不少前朝医书古籍。”
“久而久之,对这药理毒性,倒也算略知一二。”
萧政盯着他,目光如刀,似乎想要将这个儿子彻底看穿:
“既然你懂药理,那朕体内的余毒,你可有办法根治?”
萧煜抬起头,迎着萧政的目光,平静道:
“父皇中毒时日虽长,但好在身体底子极好,且平日里膳食精细,五脏六腑尚未真正衰竭。”
“只要从今日起,彻底断了那劳什子的丹药,再由儿臣以药膳、针灸之法每日调理,不出半年,体内余毒必清。”
“届时,父皇的龙体,定会比服用丹药之前,更加康健。”
萧政听完,没有立刻说话,只是微微眯起了眼睛。
片刻后,他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,那笑容里,却透着一股让人毛骨悚然的寒意。
“太子。”
萧政的声音极其缓慢,却像是一柄重锤,敲在空旷的大殿里:
“你既然早就看出这丹药有毒,甚至连里面的肮脏成分都一清二楚。”
“那你为何不早说?”
“朕若是就这么一直吃下去,用不了两年,朕便会暴毙而亡。”
萧政身子微微前倾,死死盯着萧煜的眼睛,一字一顿地问道:
“朕若是死了,你作为大燕太子,嫡出正统,岂不是能顺理成章地继承大统,坐上这至尊之位?”
“你今日将此事说破,救了朕的性命,岂不是断了你自己的登基之路?”
“咚!”
一旁的刘疽听到这话,吓得直接跪倒在地,把头死死贴在冰冷的地砖上,浑身止不住地颤抖。
这是诛心之问。
这也是最致命的试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