因为从皇帝那儿接了施行摊丁入亩试点的任务,自然要提前做些准备。
次日。
天刚放亮。
萧煜睁眼时,帐外晨光已透过纱帐,在地上投下朦胧的光斑。他前世养成的习惯,到时辰便醒,无需人唤。
刚披衣坐起,帐外便传来常胜的声音。
“殿下,张玉庭、秦渡之、陈宣海三人,已在外殿候了半个时辰。说是您要的册子,都备齐了。”
萧煜束发的手一顿,眼中精光一闪。
“让他们去书房。另外,把孤案头那盏新茶续上。”
“是。”
萧煜整衣而出,步履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利落。
书房内。
三缕茶香袅袅。张玉庭、秦渡之、陈宣海分坐两侧,面前案几上,册子堆得如同小山。
萧煜居中落座,未着朝服,一身月白常服,腰间玉带紧扣,显得身形修长。他目光一扫,三人下意识挺直了脊背。
“陈宣海,你先说。”
陈宣海是个瘦削精干的中年人,闻言立刻起身,从怀中取出一本蓝皮册子,双手呈上,又展开一幅舆图铺在案面。
“殿下,京畿之地二十七个县,县令、县丞、主簿共计八十一人。”
“其履历、籍贯、考评、靠山,尽在此册。”
他伸出手指,在舆图上点了十余个红点。
“这十来个县,水最深。县令要么是晋王府举荐的门生,要么是齐王府的亲眷,要么与魏王府有银钱往来。”
“殿下若要推行田亩改制、税赋革新,这些人,便是埋在土里的钉子,随时会冒出来扎手。”
萧煜接过册子,随手翻了几页,目光在某几个名字上停了停,指节叩了叩案面。
“扎手?孤倒要看看,是他们的后台硬,还是孤的刀快。”
萧煜转头看向秦渡之。
秦渡之连忙起身,他身旁的册子最厚,抱起来时发出沉闷的响声。
他翻开一本,上面密密麻麻尽是蝇头小楷。
“殿下,京畿二十七县,在册户籍一十八万七千六百余户,丁口九十三万。”
“但据臣实地暗访与核对,实际在丁口,不足七十万。”
他咽了口唾沫,这才继续道:
“差额近三十万,皆被士绅大户隐匿。”
“他们兼并土地,却少报丁口,赋税徭役,尽数转嫁到底民头上。京畿之田,六成以上握在这等人手中。”
“六成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