直直望进对方眼底,声音忽然放轻了,轻得像是在哄骗一个迷途的孩子:
“沈大人,你替她改了苦主的姓氏,替她遮掩了命案,替她在这象州城作威作福了这么多年。你做了这么多,可她呢?”
她微微偏头,语气里带着几分天真的疑惑:
“她可曾来救你?她可曾显灵,让你免于被朝廷羁押?她可曾托梦给你,告诉你如何脱罪?沈大人,你抬头看看,这堂屋里站着的,是本世子和本郡主,不是她的金身塑像。你的仙女娘娘,她在哪里?”
沈遂眼神涣散,嘴唇翕动着,喉咙里发出“嗬嗬”的抽气声,却说不出话来。明珠的话像一把钝刀子,一点点割开他自欺欺人的外壳,露出里头血淋淋的真相。
“她没有。”明珠淡淡道,声音轻得像一片落叶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,“因为她从来不是什么神仙。她只是一个利用你、利用象州百姓,来成全自己美名的骗子。而你,沈遂,不过是她手中最听话、也最容易被舍弃的一条狗。如今主人要逃了,留下你这条看门狗,独自面对屠刀。”
她站起身,拍了拍裙角并不存在的灰尘,语气陡然转冷:
“本郡主再问你一件事。你可知道,这宅子与象州城其他的宅子,有什么不同之处?”
沈遂浑身一僵,眼神骤然闪躲。他垂下头,盯着地上的水渍,嘴唇抿得死紧,却轻微地摇了摇头。
“说实话。”
明珠的声音陡然一高,呵斥道。她盯着沈遂,双眸深处忽然闪过一丝极淡的幽光,像是星子坠入深潭,涟漪微荡。
沈遂猛然抬头,正对上那双眼睛。刹那间,他只觉得脑仁深处像是被一根烧红的钢针狠狠刺入,剧痛如潮水般汹涌而来,将他的意识冲得七零八落。他张大了嘴,却发不出惨叫,只能感觉到自己的舌头不受控制地颤抖,那些原本死死压在心底的秘密,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硬生生拽了出来——
“这宅子里面有一条密道!”
他脱口而出,声音嘶哑而急促,像是溺水之人抓住的最后一根浮木:
“之前周家家主与我饮宴的时候曾经和我说过,周家这条地道是他们祖上挖好的,当年为躲避战乱所用,地道可以一直通往城外!那周家家主还曾经为了与我炫耀,带着我走过这条地道!他们之所以被灭门,是因为仙女娘娘要我找一个可以秘密运送东西出城的路,我就对仙女娘娘说了周家这个密道!是我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