越岭穿云。
及至沉璧谷附近,正值午后。
谷中草木葱茏,药圃依山而开,层层碧色一直铺到山脚。沈昭宁上午才随师姐认完药草,此时正与几名同门坐在廊下歇息。
她昨日才正式入谷。
到了今日,身边已经热闹起来。
沈昭宁生得娇俏,眉眼清灵,笑时唇边浅浅两个梨涡,说话也讨人喜欢。
几个同来的姑娘很快便同她亲近起来,年长的师姐待她格外和气,连平日不大爱搭理新人的师兄,见了她也肯多说几句。
上午认药时,她一时分不清两株叶形相近的灵草,旁边便有师姐蹲下来细细教她;去取药篓时拐错了路,也恰好碰上一名师兄,顺便将她带了回来。
临近午间,还有人送来一碟刚出笼的花糕。
不过一日,仿佛人人都已认得她。
沈昭宁自己也说不清缘故。
自幼便是如此。
去到陌生地方,总有人先对她笑;遇到难处,也常在最恰好的时候得人相助。偶尔想要什么,事情兜兜转转,最后多半也能如愿。
年深日久,她早已习以为常。
此刻廊下几个人正围着她说话。
一名师姐见她认药认得快,笑着夸道:“照你这样学,过不了多久,怕是连我都要被你比下去了。”
沈昭宁捧着花糕,笑得眉眼弯弯。
“师姐又取笑我。”
“谁取笑你?昨日才来,今日便能认出这么多,已经很了不得了。”
旁边几人也跟着附和。
沈昭宁嘴上谦虚,眼里的笑意却藏不住。
正在此时,廊外忽然传来一声惊呼。
“快看!”
众人齐齐抬头。
云天之上,一道清光自远处而来。
初时不过细若银线,转眼已掠至山前。剑身映日,寒色横空,素衣身影立于其上,衣袂迎风,宛若一笔淡墨自青山之间横掠而过。
“照霜!”
有人先认出了那柄剑。
紧接着便有人道:“是黎峰主。”
方才还围在沈昭宁身边说笑的人,一下都转过了头。
连送花糕来的那名师兄也起身往廊外走了两步,仰头望去。
“竟真是她。”
“我还是头一回见黎峰主本人。”
“比传闻里还……”
那人话说到一半,旁边师姐便笑出了声。
“还什么?”
他倒也坦然。
“还好看。”
众人哄然一笑。
另一人指着上方道:“看照霜。那剑御得当真漂亮。”
“你方才分明一直盯着人看。”
廊下顿时更热闹了。
沈昭宁仍坐在原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