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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看了眼天色,已经晚了,又叮嘱了一遍按时用药,便准备告辞。
金淼淼却一把抓住了他的衣袖。
“你……你明天还来吗?”
她轻声问道,声音里带着一丝小心翼翼。
顾青玄温声道:“金姐慢慢养伤,这几日我就不来了。一则你脸上的伤需要静养,少说话、少动表情,结痂才不容易留印子;二则清和堂那边还有几件事要处理,积压的单子虽清了,但新的订单又来了,我得回去照应。等药膏用完了,或者有什么事,你随时让李心儿来叫我,我随叫随到。”
他说得温柔熨帖,有理有据,进退得宜。
这不是刻意为之,而是多年历练后的职业本能。
患难与共时他寸步不退,温情脉脉后他反倒退开半步。
如此一来,这两日攒下的悸动和依赖,才会在独处中慢慢发酵,戒断,才能让人惦记得不到即时满足,才能让思念在暗处深深扎根!
——他已经不需要考虑,所作所为便是情感最大化。
金淼淼只得点头,依依不舍地松开了手。
顾青玄走出房门,对守在廊下的洛平川行了一礼,告辞离开。
暮色中那道白衣身影渐行渐远。
金淼淼痴痴地望着他消失的方向,目光里的柔情浓得化不开。
谁都知道她已经陷入爱河。
洛平川看着她失魂落魄的样子,走进房中,沉默了片刻,终是开口提醒:“淼淼,有句话,师父还是要说在前头。”
金淼淼回过神,看向他。
洛平川斟酌着词句,缓缓道:“此人非池中之物,你想要的,他未必给得了。师父活了六十来年,阅人无数,深知这世上有一种人最是危险:他未必存心欺你,待你的好也未必有半分虚假,可越是如此,越易情伤!”
“他救了你的脸,也救了你的命,你感激他、信赖他,都是人之常情。但你要记住:他能为你赴汤蹈火,却未必肯为你停留。此等人物,如天外流云、江上清风,你……千万要慎重啊!”
金淼淼沉默片刻,望着前方,忽然笑了,目光坚定,喃喃自语:
“相逢不过一程雨,何必问雨几时休……”
话虽如此,说完也不禁露出了几分失落情绪。
“唉……”
洛平川叹了口气,轻轻摇头,没有再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