裴渊一听这话,当场炸了毛。
他猛地从床榻边缘弹起来,一把挤开半跪着的裴临。
“你少来这套!”
裴渊瞪着眼睛,声音拔高了八度。
“要回也是我跟昭昭回!我可是正儿八经的现代人,你们俩老古董过去连红绿灯都不认识,跟着去干嘛?添乱吗?”
裴宴冷飕飕地掀起眼皮。
“红绿灯是何物,臣自会学。”
他慢条斯理地将下巴重新搁回楚明昭的颈窝。
“七弟这脑子,连大乾的律法都背不全,到了现代,怕也是个睁眼瞎。只会给陛下添乱。”
裴渊气结,撸起袖子就要理论。
裴临温声补刀:“大哥说得是。七弟这般毛躁,若惊扰了陛下在那边的亲友,罪过可就大了。”
眼看这三人又要掐起来,楚明昭头痛地揉了揉眉心。
“行了。”
她出声打断。
“都带上。一个不落。”
空气诡异地安静了一瞬。
楚明昭扶额叹了口气。
“丑话说在前头,朕在那边就是个普通社畜,连套市中心的房子都买不起。带你们过去,一个个都给我收敛点。
现代可不像古代,闹出了乱子,我可护不了你们。”
看着终于消停下去的几人,楚明昭暗自摇头。
这皇帝当得,怎么比幼儿园园长还累。
……
三个月的筹备期,说长不长,说短不短。
这九十天里,大乾皇宫的御书房彻底沦为了扫盲夜校。
楚明昭坐在宽大的龙案后,手里朱笔不停,耳边却全是裴渊声嘶力竭的咆哮。
“再说最后一遍!那个四个轮子跑得飞快的东西叫汽车!不叫铁皮王八!它也不吃草!”
裴渊手里捏着根炭笔,在木板上画了个方头方脑的四轮车。
画技极其狂野,看着确实很像某种成精的龟类。
下首的木圈椅里,裴临端端正正地坐着。
他面前摊开一本折子,手里握着狼毫小楷,正一丝不苟地做着笔记。
那副清冷温润、求知若渴的模样,仿佛在记录什么治国理政的千古名篇。
如果忽略他纸上写的“铁皮王八,日行千里,饮黑水,性烈易撞人”的话。
裴宴则斜倚在另一侧的柱子旁。
他双手抱臂,眼尾那颗红痣透着几分不屑,看裴渊的眼神像在看一个江湖骗子。
“既然不吃草,如何能跑?”
裴宴冷笑一声,“莫不是里面藏了几个侏儒在蹬车?你们竟如此草菅人命。”
裴渊差点把手里的炭笔捏碎。
楚明昭被吵得脑仁疼,啪地一声