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真是吵得人心烦。新朝初建,你们三个前朝余孽不夹着尾巴做人,反倒在朕的寝殿外争风吃醋、聚众闹事。
这要是传到朝臣耳朵里,朕的脸面往哪搁?】
裴临伏在地上的身躯微不可察地顿了顿。
他听见了楚明昭的心声。
那心声里没有半点真正的怒意,反而透着股跃跃欲试的兴奋,像极了逮住老鼠却不急着吃、非要拨弄一番的猫。
裴临眼底划过一抹无奈的纵容,顺从地叩首认错。
裴渊却急了,仰起脸辩解。
“昭昭,我没有闹事,是他们非要往里闯。我只是尽职尽责……”
“还敢顶嘴?”
楚明昭打断他的话,白玉小扇重重敲在掌心。
“既然你们精力如此旺盛,便换个地方好好反省。来人!”
候在阶下的御林军立刻上前待命。
楚明昭水葱似的指尖点了点跪在地上的三人,语气轻快。
“三位皇侍殿前失仪,惊扰圣驾。即刻革去腰牌,押入天牢。没有朕的旨意,任何人不得探视。”
此言一出,满院死寂。
翠竹吓得猛地跪倒在地,御林军统领也愣在当场,不敢贸然上前拿人。
这可是陛下昨日才亲口册封的皇侍,怎么今日一早就全打进天牢了?
“怎么?朕的话不管用了?”
楚明昭挑眉,眼波流转间满是不容置喙的威压。
裴宴率先有了动作。
他将手里的铜盆稳稳搁在廊柱旁,抬起头,黑漆漆的眸子里没有恐惧,反而有些隐秘的兴奋。
他知道,楚明昭这么做一定有她的道理。
“臣领旨谢恩。”
裴宴主动伸出双手,示意御林军上枷锁。
裴渊满脸茫然,他看看楚明昭,又看看已经起身的裴宴,挠了挠后脑勺。
虽然不明白为什么突然要坐牢,但他对楚明昭有着本能的服从。
“哦,那我去牢里等你。”
他干脆利落地解下腰间佩刀扔给护卫,大步流星地往外走,全无半点阶下囚的自觉。
裴临将账册整齐地码放在石阶上,理了理衣摆,温声叹息。
“牢里湿冷,陛下若是夜里要来,记得多添件披风。”
楚明昭被他这句暗藏玄机的话噎了一下,掩饰般地挥挥手,将这三个瘟神打发走。
入夜,无月。
京城天牢位于地底深处,越往下走,空气里的血腥味与霉变味便越发浓重。
楚明昭换了身暗红色的连帽披风,手里提着一盏风灯,屏退了所有狱卒,独自拾级而下。
火把在墙壁上跳跃,将牢内的景象