脚乱地将瘫软如泥的老皇帝往软榻上抬。
明黄的龙袍在拖拽中沾满了灰土,狼狈得像一块破抹布。
“人还活着?”
她压低声音问。
裴渊顺着她的目光看去,扯起一抹冷笑。
“命硬得很,还有一口气。太医院那帮老骨头已经全被提溜进养心殿了,估摸着这会儿正急得团团转呢。”
……
一个时辰后,养心殿外。
内阁大臣、六部堂官以及几位宗室亲王齐聚于此。
殿门紧闭,浓重的苦药味顺着门缝丝丝缕缕沁出来,熏得人直反胃。
殿门被人从里推开,太医院院正脸色灰败,踉踉跄跄地走出,险些被门槛绊了一跤。
“陛下……陛下突发急症,邪风入体……老臣无能……陛下如今气若游丝,恐、恐随时有大行之险。”
此言一出,人群中压抑的抽气声此起彼伏。
大乾的江山,总不能交到一个昏迷不醒、随时可能没气的病人手里。
国不可一日无君,即便老皇帝眼下还算活着,这监国理政的人选也必须立刻定下来。
睿亲王环视着四周,心里飞速盘算。
大皇子早已是个废人,七皇子裴渊虽手握城防军,却是个只会舞刀弄枪的莽夫,且生母出身卑微。
算来算去,唯有三皇子裴临素有贤名,温润知礼。
若推他出来代理朝政,内阁与宗室尚能仗着资历拿捏一二,不至于大权旁落。
睿亲王清了清嗓子,端起宗室长辈的架子,打破了死寂。
“陛下如今龙体抱恙,朝中不可无人主事。三殿下天资聪颖,宽厚仁德,理应在此危急存亡之秋,挑起监国重任,安抚天下臣民。”
内阁首辅立刻抚须附议,几位六部堂官也纷纷点头称是。
一时间,所有的目光都汇聚到了台阶下那道修长挺拔的身影上。
楚明昭赶来时,正将这句冠冕堂皇的话语收入耳中,不由得心中冷笑。
说得这么冠冕堂皇,还不是因为他曾经与裴临关系最为密切,如果推选裴临上位,最能保住他自身的利益。
裴临被簇拥在人群中央,面色沉静。
他抬起眼睫,视线越过攒动的人头,对上了楚明昭的目光。
隔着涌动的暗流,裴临温和地笑了笑。
“叔祖父此言差矣。”
他拂了拂衣袖,朝着睿亲王微微拱手,姿态挑不出半点错漏,语气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坚决。
“今日天狗食日,狂风骤起,乃是上苍震怒的明证。父皇因何触怒天颜,诸位大人心知肚明。
天降神罚