起。
这个女人,筹谋半生,费尽心机,双手沾满鲜血。
她算计了枕边人,毒害了先皇后,甚至不惜给亲生儿子灌下软筋散,将所有人都逼上绝路。
可她筹谋到极致,能想到的最高位置,也不过是躲在珠帘后面做个垂帘听政的太后。
这世道就是这样。
她们被剥夺了站在朝堂上光明正大博弈的资格,只能像被圈养的蛊虫,在后宅深宫的方寸之地互相撕咬,用最难看的姿态去争夺男人指缝里漏下的一点残羹冷炙。
若淑妃生为男儿,以这份隐忍和狠毒,大可以在朝堂上施展出漂亮千百倍的权谋手段,何愁不能青史留名?
楚明昭微不可察地叹了口气,随即敛去眼底的思绪。
悲哀归悲哀,立场终究是横在她们之间的鸿沟。
她们站在权力的两端,不是你死就是我亡。她绝不会因为这份悲悯,就对想要自己命的敌人手下留情。
“娘娘好气魄。”楚明昭语气平淡,“可惜,恐怕今夜不能如你所愿了。”
淑妃唇畔的笑意戛然而止。
她捕捉到了楚明昭眼底那一抹转瞬即逝的审视与怜悯,这让她心里没来由地一刺。
“你那是什么眼神?”淑妃尖利地质问,“死到临头,还敢用这种高高在上的眼神看本宫!”
她猛地转过头,冲着殿门外厉声嘶吼。
“赵武!还愣着干什么!带人进来,把这几个逆贼就地正法!请陛下归西!”
龙榻上,老皇帝拼尽全身最后一丝力气想要弓起身子,眼珠凸出,布满血丝。
可他用尽全力,也只能勉强将左手抬起半寸,随后砰然坠落在榻上,绝望地等待着屠刀降临。
淑妃凝神等了片刻,可殿门外没有丝毫动静。
她脸上的狂热僵住了,拔高嗓音喝道:
“赵武!你聋了吗!还不给本宫滚进来!”
依旧无人应答。
楚明昭拢了拢袖口,这才不慌不忙道:“娘娘不用喊了。他进不来了。”
淑妃如坠冰窟,踉跄着倒退了半步,腰侧重重撞上御案的边缘。
她一把推开试图搀扶她的内侍,跌跌撞撞地冲向殿门。
楚明昭搀扶着明华大长公主,步履从容地跟了出去。
走出殿外,浓重的血腥气传来,眼前的景象让淑妃如遭雷击。
夜色深处,一支身披玄色轻甲的军队如同从地狱里爬出来的阴兵,悄无声息地将赵武率领的叛军反包围。
赵武正狼狈地趴在冰冷的地砖上。
一只穿着黑色长靴的脚,死死踩着他的后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