相府后院的柴房地处偏僻,周遭连个洒扫的下人都没有,裴宴就被关在这里。
楚明昭停在柴房门外,抬手推开那扇破旧的木门。
吱呀一声。
昏暗的光线争先恐后地涌入逼仄的室内。
裴宴靠坐在最深处的干草堆里,听到推门的动静,本能地绷紧了脊背。
右腿小腿上的斧伤草草用撕裂的布条扎着,鲜血已经干涸成暗褐色,触目惊心。
“你来了。”
他干裂的嘴唇动了动,仰着头,目光黏在楚明昭脸上,试图捕捉哪怕一丝一毫的动容。
“我已经让十七传信回落雁关,命他们立刻退回关外,绝不再踏入京畿半步。”
他小心翼翼地伸手,想要抓住楚明昭的裙摆,却在指尖即将触碰到的那一刻被毫不留情地避开。
楚明昭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,眼神清明。
“退回关外,然后呢?”
她娓娓道来,没有怒意,却比雷霆更让人胆寒。
“裴宴,你真以为我不知道你在盘算什么?你嘴上说着怕我抛弃你,急于证明自己的价值。可实际上,你把落雁关的兵马捏在手里,是为了给自己留一条退路。”
裴宴瞳孔骤缩,下意识想要反驳。
“我没有!我从未想过背叛你……”
“闭嘴。”
楚明昭冷声打断他。
“你留着那些人,是因为你骨子里根本不甘心做一条狗。你在等一个能彻底翻盘的机会。
等有朝一日龙袍加身,你便能将我锁在你的金丝笼里。到时候,我要不要你,还有什么分别?”
裴宴瞳孔猛地收缩,呼吸瞬间乱了节奏。
被看穿了。
那些深藏在心底最阴暗、最见不得光的妄念,被她毫不留情地剖开,血淋淋地摊在阳光下。
他确实害怕被抛弃,可他更害怕自己毫无反抗之力。
裴临、裴渊、甚至那个什么神算子……
她身边的人越来越多,他只有握紧母后留下的那支奇兵,才能在未来的某一天,打造出一个坚不可摧的金丝雀笼,将她永生永世囚禁在里面。
“我没有这么想过……”
裴宴下意识否认,声音却干涩发抖。
“有没有,你自己心里清楚。”
楚明昭直起身,不再与他废话。
“把东西交出来。”
简简单单的几个字,落在裴宴耳中,却无异于五雷轰顶。
他浑身一僵,原本就苍白的脸色瞬间褪得干干净净,连嘴唇都失去了血色。
“什么……东西?”
他装傻,眼底却翻涌起剧烈的抗拒。
“先皇后留