楚明昭悬着心等了两日。
第三日清晨,长街尽头传来辘辘车辙声。
借着替先太后祈福的由头,皇家车驾堂而皇之地停在相府门前。楚相纵然满心疑虑,也断不敢拦打着太后旗号的仪仗。
楚明昭披上厚重的狐裘,顺利地上了马车。
马车一路驶出内城,沿着蜿蜒的山道向上,最终停在钟声悠扬的城南灵台寺。
踩着未化的残雪,楚明昭被引至后山一处最僻静的禅院。
推开轻简的木门,暖意夹杂着清冽的茶香,扑面而来。
只见裴临端坐于红泥小火炉旁,一袭鸦青色大氅,玉冠束发。他正垂眸洗茶,滚烫水流顺着紫砂壶嘴倾泻而下,水汽氤氲了他清俊舒朗的眉眼。
听见脚步声,他抬起眼,嘴角噙着一抹温润的笑意。
“外头风雪大,过来暖暖身子。”
楚明昭解下披风,走到案几对面落座。屋内伺候的人极有眼色地退了出去,顺手带上了门。
禅房内只剩下炭火燃烧的细微声响。
楚明昭没心思品茶,直奔主题。
“殿下好手段,身在禁足期,也能借着太后祈福的名义来去自如。”
裴临将斟满的茶盏推到她面前,修长的手指骨节分明,白得如同一块上好的羊脂玉。
“事在人为。”
他语气平淡,透着股万事尽在掌握的从容,“昭昭既然费尽心思递信见我,我自然不能让你失望。”
楚明昭端起茶盏,温热的杯壁驱散了指尖的寒意。她没有顺着对方的客套往下接,直截了当地切入正题。
“殿下消息灵通,想必已经知道宫里最近的动向。淑妃娘娘有意撮合玉鸢郡主与裴宴,陛下也有赐婚的念头。”
裴临眼波未兴,慢条斯理地添了一块银骨炭进火炉。
火星迸溅,映亮了他深邃的眉眼。
“父皇年纪大了,总想着弥补些什么。玉鸢是太后最疼爱的外孙女,裴宴又是废太子,若能成全一桩姻缘,在父皇看来,也算全了皇家的颜面。”
他语气温和,像是在谈论一件无关紧要的闲事。
楚明昭暗自咬牙。
这只狐狸精,还在跟她装傻。
“三殿下当真觉得,这是一桩好姻缘?”
楚明昭放下茶盏,索性跟他摊牌。
“落雁关那股流匪闹得沸沸扬扬,旁人不知底细,臣女却不能不禀明殿下。那些人根本不是什么流匪,而是裴宴当年留下的旧部!”
裴临动作微顿,抬眼看向她。那双向来温润的眸子里,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探究。
楚明昭迎