父皇顾忌相府势大,不肯让楚明昭改嫁皇子。
可若是玉鸢郡主主动求嫁呢?
太后尸骨未寒,老皇帝向来标榜仁孝,对这个失去庇护的外甥女多少存着几分恻隐之心。
若玉鸢铁了心要下嫁废太子,老皇帝为全这桩痴情的美名,顺水推舟成全了她。
既安抚了太后余党,又彻底将裴宴这个隐患钉死在一个毫无根基的孤女身上,岂不两全其美?
至于楚明昭和裴宴那道口头婚约,自然也就成了一纸空谈。
裴临眸光微闪,提笔蘸墨。
笔走龙蛇间,一封言辞恳切、处处透着对孤苦表妹终身大事担忧的家信便跃然纸上。
他吹干墨迹,将其折叠封妥,唤来心腹暗卫。
“送去长春宫,交到母妃手里。告诉她,玉鸢表妹年岁渐长,也该有个知冷知热的人疼惜了。”
……
今年的冬日格外漫长。
楚明昭被禁足在府中,几日下来百无聊赖,整个人像条咸鱼,翻个身都嫌费力。
屋内炭火旺,热气烘得人骨头缝里都透着懒怠。
她趴在临窗的软榻上,手里捏着市井话本,神思游移。
裴渊那二愣子这会儿估计正在府里抄经,平叛的剧情算是躲过去了,可裴临绝不是吃哑巴亏的主。
他当众被揍了一拳,落了面子,保不齐这会儿正躲在哪个阴暗角落里磨刀霍霍呢。
正琢磨着,厚重的棉毡帘子被人一把掀起。
翠竹快步走近:“大小姐,夫人请您速去前厅一趟。”
楚明昭眼皮一跳,直觉没好事。
她慢吞吞爬起身,披上狐裘大氅,顶着穿堂风一路走到前厅。
楚夫人早已屏退左右,端坐在椅上,眉眼间压不住呼之欲出的喜色。
见楚明昭进来,楚夫人立刻招手将她拉到身旁。
“我的儿啊,山重水复疑无路,柳暗花明又一村!你这回算是熬出头了!”
楚明昭一头雾水:“母亲这话从何说起?”
楚夫人凑近了些,声音压低。
“咱们埋在宫里的暗桩传了话,淑妃娘娘这两日正变着法儿地在陛下面前吹枕头风呢。
你猜怎么着?玉鸢郡主不知中了什么邪,竟对咱家后院那个马奴动了心思。”
楚明昭手里的暖炉险些砸在脚背上。
“母亲说什么?这话可当真?”
“千真万确!”
楚夫人笑得眼角的细纹都舒展开了。
“太后虽不在了,可玉鸢到底是皇家血脉。她若咬死了非要下嫁,陛下为了全那份仁孝的名声,指不定就顺水推舟赐了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