楚相跌坐在太师椅里长吁短叹,谋划着该如何向三皇子赔罪,又如何向七皇子撇清干系。
楚明昭垂着眼睫,任凭楚夫人拉着她的手一通哀泣,心底却将当朝天子的祖宗十八代挨个问候了一遍。
她寻了个受惊过度的由头,由翠竹搀扶着退出了正堂。
跨出门槛的瞬间,寒风裹挟着雪粒子迎面扑来,刀割般刮过脸颊。
这股子冷锐,反而让她混沌的脑子清醒了几分。
危机暂时解除了一半。
裴渊被夺了兵权禁足,去不成边关,那场导致他万箭穿心、连累相府被抄家的平叛战役自然胎死腹中。
可剩下的那一半危机,却悬停在她的后颈上,阴魂不散。
她还得回去面对裴宴。
穿过抄手游廊,楚明昭远远便听见后院传来沉闷的劈柴声。
裴宴的力道大得惊人,每一斧头下去,坚硬的橡木便应声裂成均等的两半。
院中积雪未扫,裴宴只穿了一件单薄的粗布短褐,袖口高高挽起,露出线条流畅、肌肉紧实的小臂。
汗水顺着他清晰的下颌线滚落,砸进领口的阴影里。
听见脚步声,他手中动作未停,只用余光冷冷地扫了过来。
“大小姐今日这出戏,唱得真是满城风雨。”
“你消息倒是灵通。”
楚明昭居高临下地睥睨着他,习惯性地端起那副骄纵跋扈的架子,冷嗤一声。
“怎么,看别人为本小姐大打出手,你一个牵马的奴才,心里泛酸了?”
裴宴拔出斧头,随手扔在一旁的柴堆上。
铁器碰撞,发出一声刺耳的闷响。
他缓步走上台阶,高大的身躯一点点逼近。属于成年男子的压迫感,混杂着寒冬的凛冽与淡淡的木头气息,铺天盖地罩了下来。
翠竹吓得往后缩了缩,楚明昭却一动不动,连睫毛都没颤一下。
“我只是替大小姐惋惜。”
裴宴压低了声音,沙哑的嗓音里透着嘲讽的恶意。
“三殿下温润如玉,七殿下英姿勃发。大小姐费尽心思在他们之间周旋,眼看着就要飞上枝头,却被陛下一道口谕打回了原形。”
他盯着楚明昭的眼睛,一字一顿,字字诛心。
“陛下亲言,你我婚约,铁板钉钉。这辈子,你只能跟我这个烂在泥潭里的废人绑在一起。
大小姐现在,是不是连杀了我的心都有了?”
楚明昭被他逼得后背抵上冰凉的廊柱,退无可退。
她仰起头,扯出一个恶毒女配的标准冷笑,毫不客气地反唇相讥:
“你少往自