场。
清脆鲜活的吐槽声一字不落地钻进裴临的耳朵里。
裴临站在人群中,指腹无意识地摩挲着大拇指上的玉扳指,掩去眸底翻涌的兴味。
楚明昭,当真是个妙人。
表面上胡搅蛮缠、跋扈无脑,实则把场上的局势看得比谁都透彻。
她料定老皇帝要脸面,绝不会当众承认有人在皇家猎场暗算皇子;也算准了楚相的面子足够大,能让老皇帝捏着鼻子咽下这口恶气。
“闭嘴。”
老皇帝被她哭得太阳穴突突直跳,视线越过那抹艳丽的红影,阴沉沉地盯住被侍卫按在雪地里的裴宴。
“好端端的御马,怎么到了你手里就成了疯物?你还有什么话可说!”
裴宴半跪在泥泞里,唇角还带着楚明昭那一巴掌留下的血丝。
他垂着眼,心头那股荒谬再次翻涌上来。
这女人方才那一巴掌打得极重,骂得也极难听。
可句句都在强调“险些伤了臣女”,避开了惊扰圣驾、意图弑父这样掉脑袋的罪名。
她在替他开脱。
用这种粗鄙、拙劣却又极其有效的方式,将惊驾的死罪死死捂住。
裴宴喉结滚了滚,咽下嘴里的血腥气,声音嘶哑:“罪臣无话可说,听凭陛下发落。”
此时,去检查疯马的侍卫统领快步走来,单膝跪地复命。
“启禀陛下,这马的左前蹄里扎进了一截尖锐的枯木,深及骨血,这才导致马匹受惊发狂。”
这话一出,众人脸上皆浮现出微妙的表情。
这梅林里确实多有枯枝,马蹄踩中了枯枝,那便是一场纯粹的意外。裴宴不仅不是惊驾的刺客,反倒是个倒霉的受害者。
裴临缓步走出人群,朝皇帝拱手作揖,温润的嗓音如春风化雨,瞬间抚平了场上剑拔弩张的焦躁。
“父皇息怒。既然是马蹄底下扎了枯木,畜生吃痛发狂,也是情理之中。”
他目光一转,落在裴宴身上,语气依旧平和。
“大哥虽有失察之罪,未能驯服劣马,但危急关头到底还是拼死护住了楚大小姐。楚大小姐受了惊吓,言语间难免急躁了些,还望父皇体恤。”
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,既给老皇帝递了台阶,又彻底给这桩意外定了性。
楚明昭暗自松了口气,心说这黑芝麻馅的汤圆关键时刻倒还有点用处。
老皇帝脸色铁青,目光阴沉地扫过那匹口吐白沫的死马,又看了看跪在雪地里脊背挺直的裴宴。
他心里门儿清,这马发疯绝不是意外。
可真要彻查下去,扯