炭盆里的银丝炭烧得毫无声息,连一丝烟气也无。这等金贵物件,平时是只有相府主子房里才配用的。
桌上摆着几瓶千金难求的金疮药和祛寒丸,被面上熏了极淡的玫瑰香,和昨夜撞进他怀里的味道如出一辙。
裴宴视线从那些格格不入的精致物件上扫过,胸腔里再度涌起无名火。
楚明昭送来这些东西,不是因为心软,更不是因为愧疚。
她亲口说了,要他去牵马。
裴宴喉间溢出一声冷笑,手指骨节因用力而泛出森森惨白。
这才是楚明昭。让他在自己的三弟面前,像条摇尾乞怜的狗一样,给一个女人伏低做小。
他撑起身子走到桌前,随手拿起一瓶金疮药,拨开白瓷瓶塞,清苦的药香瞬间弥漫开来。
随之晕染开的,还有一丝淡淡的玫瑰脂粉香。
裴宴喉结猛地一滚,呼吸毫无预兆地乱了半拍。
他慌忙闭上眼,将冰凉的药膏狠狠抹在手臂隐蔽的伤痕上。
“楚明昭……”
这三个字在舌尖上被他反复咀嚼,带着血腥气。
他接受这些施舍,用她的炭火,敷她的伤药,绝不是服软和妥协。
他只是需要这具身体尽快恢复。
昨夜暗卫带来消息,昔日母家的旧部已经联络妥当,翻身只待一个时机。
在此之前,别说是牵马,就算是让他伏在烂泥里做脚踏,他也得生生咽下这口气。
等有朝一日他重新执掌生杀大权,他定要让她知道,自己招惹到了不该招惹的人。
……
两日后,相府内院。
一张洒金烫边的名刺端端正正摆在案几上,上头印着三皇子府的私章。
楚夫人端着茶盏,眼角的细纹都笑得舒展开来。
“娇娇儿,你这阵子的心思总算没白费。”
楚夫人放下茶盏,拉过楚明昭的手轻轻拍了拍。
“三殿下亲自下的帖子,邀你入宫一同赏梅。这满京城的贵女,独你一份的恩典。”
楚明昭垂下浓密的眼睫,扯出一个恰到好处的娇羞浅笑:“娘,你说什么呢,女儿不过是运气好些罢了。”
实则心里早把这倒霉催的剧情骂了个底朝天。
要不是为了改剧情,她宁可在家裹着被子睡大觉,也不凑这份热闹。
楚夫人哪里知道女儿肚子里的弯弯绕绕,只当她是女儿家脸皮薄。
“如今朝局未定,陛下对三殿下最为倚重。他虽是淑妃所出,但风头早已盖过其他几位皇子。”
她压低了些嗓音,语气里透着算计和提点。
“娇娇儿啊