次日清晨,京城的雪下得越发大了。
楚明昭坐在紫檀木雕花的梳妆台前,由着四个一等丫鬟围着她好生伺候。
这具身子生得实在太好,眉不画而翠,唇不点而朱,眼尾微微上挑,天然带着三分睥睨七分娇纵。
楚明昭对着那面澄亮的菱花铜镜,幽幽地叹花了口长气。
镜中人云鬓花颜,一双狐狸眼天生带着钩子,哪怕只是随意地一瞥,都透着股嚣张跋扈。
美则美矣,但落在网文界,简直就是把恶毒女配标签死死焊在了脑门上。
“小姐,可是这支赤金红宝石步摇不合心意?”
翠竹见她叹气,连忙小心翼翼地捧起妆匣。
“合,太合了。”
楚明昭木着脸,心想这步摇沉得能直接拿来当凶器。
她随手拨弄了一下鬓边的流苏,敛去眼底的生无可恋,端起那副骄纵的架子。
“方才你说,母亲遣人传话?”
“回小姐,夫人身边的李嬷嬷刚来过,说相爷今日休沐,让您梳洗罢便去前厅一同用早膳,似是有要事相商。”
要事?
楚明昭眼皮一跳。
穿书定律第一条:但凡长辈突然召唤,必定是要开启主线剧情了。
她拢了拢身上那件名贵得令人发指的白狐裘,踏出了暖阁。
昨夜下了一宿的大雪,整座相府银装素裹,琼楼玉宇间尽显钟鸣鼎食之家的泼天富贵。
楚明昭走在抄手游廊上,目光做贼似的掠过远处那片破败的马房,又迅速收了回来。
一想到昨晚那个被强行篡改的离谱誓言,她就觉得后脖颈子嗖嗖灌冷风。
前厅内,地龙烧得极旺,暖香融融。
楚明昭一踏入厅内,便换上了一副娇憨的笑脸,甜腻腻地唤了声:
“爹,娘。”
当朝宰相楚维舟正端着一盏燕窝粥,见爱女进来,那张常年浸淫官场、威严深重的脸上顿时浮现出慈父的笑意。
丞相夫人更是连声招呼,将她拉到自己身旁坐下,满眼都是溺爱。
“娇娇儿昨日可是冻着了?脸色怎的这般差?”
楚夫人心疼地摸了摸她的手,转头便要发落丫鬟。
“娘,我没事,就是昨夜……看了会子书,睡得晚了些。”
楚明昭信口胡诌,总不能说自己昨夜不仅给当朝废太子做了个深度精油spa,还被迫体验了一把龙傲天的惊人本钱,吓得半宿没合眼吧。
“你这孩子,看书伤神,那些劳什子女德女训的,做做样子便罢了,咱们楚家的嫡女,还将就那些小门小户的规矩不成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