,连日病中压在身上的沉郁一扫而空。
身子顺势往前倾了倾,抬手撑在身侧软垫上,肩头随着轻快的笑意轻轻颤动,整张脸鲜活明艳,再无半分之前的虚弱寡淡。
她从不藏喜,从不压绪,性子本就利落外放。
从前碍于身份、碍于府中微妙局势,她与卿月亲近归亲近,始终留着一层浅浅的分寸。
此刻得到应允,那点刻意维持的分寸彻底碎裂散尽。
笑了许久,安乐才缓缓敛了声,眼底依旧缀着细碎笑意,亮得灼灼。
她抬眼定定看着卿月,语气轻快坦然。
“太好了。”
短短三字,落得真诚利落。
往后不必克制,不必在人前端着疏离架子,不必将最亲近的人藏在规矩之后。
往后她们之间,再再无避讳,只剩朝夕相伴、无话不谈的姐妹至亲。
接下来几日,卿月日日得闲便来主院静坐相伴。
两人本就相处熟稔、性情相投,只是从前始终隔着一层体面束缚。
如今束缚全无,相处愈发松弛自然。
无事时并肩临窗看雪,偶尔随手翻览书卷,偶尔静静听檐外融雪轻响,偶尔随口闲谈几句府中细碎日常。
下人往来伺候,各司其职,无人敢随意窥探打扰。
心境舒展松弛,安乐的风寒好得极快。
不过三两日,体表高热彻底退尽,畏寒乏力的症状尽数消散。
面色恢复平日的白皙明艳,眼神清亮锋利,彻底褪去病气,一如往日鲜活张扬的模样。
风雪尽数停歇,冬日暖阳穿窗洒落,铺满整座庭院。
府中日常依旧循序往复。
楚晏清照旧在外维持闲散风流的模样,出入院落,行事随性散漫。
他与安乐偶尔廊下偶遇,两人依旧互不侧目、互不搭话,各行其路。
安乐眼底对他无半点波澜。
如今心结落地,至亲相伴,她连敷衍的兴致都淡了大半。
人前,她依旧与楚晏清保持世人眼中夫妻不和的常态距离,配合着演完这场朝堂制衡的无味戏码。
人后,她所有的温柔、所有的松弛、所有真切的笑意,全数留给卿月。
两人朝夕相处,比肩而立,亲昵坦荡,形同血脉姐妹。
只是这一切,看在眼里的楚宴清,觉得自己的心都在滴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