了半个时辰膝盖早磨破了,被两个禁军架着胳膊拖出殿的,袍子上全是血印子。
在宫门口等轿子时一个人坐在台阶上,周围没一个人敢上去扶,管家远远站在一旁。
后来是禁军把他架起来扶进轿子的,轿帘落下之后就再没掀开过。
一个穿灰布衫的刑部书吏接过话头,说三皇子府今晚挂灯。
翰林院编修问挂灯干什么。书吏说给皇帝看,他很乖,他会老老实实禁足。
但灯挂得越多心里记的恨越深。
三皇子这种人不会觉得自己错了,他只会觉得是吴思远害了他、是都察院害了他、是贵妃害了他。
等禁足期满府门打开,他第一个找的就是这些人的麻烦。
礼部主事冷笑了一声说找什么麻烦?
他现在就是个郡王,还是一个被皇帝当众说过蠢的郡王,手里没有实权,府里门客散了大半,连上朝的资格都没有。
他拿什么找人麻烦?
除非有人帮他。
那个人现在在江南。卿月在心里把这句话接上了。
楼下忽然传来一阵大笑。
楚晏清不知道讲了个什么笑话,把满桌的笔帖式笑得东倒西歪。
他把扇子一合,站起来拱手说今日这顿酒记在本世子账上。
旁边的人起哄说你哪来的银子请客,不是刚罚了五年俸吗。
他说那是三皇子,又不是本世子,本世子的俸禄虽少但请几杯酒还是请得起的。
他说完这句话时正好抬起头往二楼看了一眼,目光越过栏杆,在她脸上停了半拍。
卿月端起茶杯朝他举了一下。
他看见了,嘴角弯了弯,收回目光继续跟笔帖式们吹牛。
她把茶钱搁在桌上站起来,沿着楼梯往下走。
经过一楼散座时没有停,径直出了太白楼的大门。
街上阳光很好,把青石板路晒得发白发亮。
她在太白楼门口等了一小会儿,身后传来他轻快的脚步声和扇子摇动的声响。
那把描金折扇在她肩头轻轻点了一下,然后他的声音从身后传过来,带一点酒气,不多。
“开心了嘛?”
卿月点了点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