叨,声音裹在地砖的凉意里,听着发闷。
“你躺床上,我在地上凑合一晚。”
手掌轻轻拍了拍身下冰冷青砖。
“地砖夏天睡着凉快,冬天的事等到冬天再想办法。”
“之前听旁人说硬板床能缓解腰背酸痛,这地砖比木板床硬度更高,效果只会更好。”
“早点歇下,明天一早要去府里领口粮,去迟了管库房的管事脸色难看。
你没近距离瞧过他的模样,整张脸皱在一起,跟被门板挤过的倭瓜差不多。”
话音节奏慢慢放缓,听得出疲惫已经压上来,他依旧没停下碎碎念。
说管事常年挂在脸上的冷脸,说今晚简单凑活的晚饭,说明天要修剪院子里杂乱枯枝,又说院中间那棵枯树模样独特,跟他自身性子对上了。
她全程没有出声应答。
她清楚他本就不需要什么回应,只是借着说话冲淡四下冷清。
她坐在床沿,静静听着他的语声一点点变轻,字句模糊,最后化成平稳绵长的呼吸声。
她伸手抱起床上那床被褥,轻手轻脚挪到他身侧,平铺着盖在他肩头后背。
楚晏清搭在身侧的肩膀瞬间绷紧,整个人僵住不动。
片刻过后,他抬手抓着被褥边缘,往床铺的方向轻轻推送。
她没有伸手去接。
两人维持着不动的姿态,整片屋子只剩窗外风吹破窗纸的细微声响。
最后那床被褥还是搭在了楚宴清身上。
月光顺着窗纸的破洞钻进来,落在青砖地面,碎成一片一片银白色光斑。
这是两人住进质子府偏院的第一夜。
往后数不清多少个夜晚,两人始终隔着三步远的距离。
他睡地面,她睡木板床。
中间那三步空地,是他下意识划开的界限。
卿月看得明白,楚晏清也清楚她看得明白,两人都不会主动点破这件事。
每回躺到地砖上,他总要找各样零碎话题开口。
有时是白日在府里下人堆里听来的闲谈,有时是自己凭空编出来的小故事,有时是漫无边界的随口瞎聊。
说月宫之中住着旁人,说院中间枯树根底下埋着陈年物件,说等空闲下来,要把院墙上的裂缝填上色,画一幅山水纹路。
卿月靠在床沿,偶尔低低嗯一声,示意自己还醒着。
听见这声应答,他就接着往下说,一直讲到她呼吸放缓,彻底睡熟才停下。
有一晚,卿月半睡半醒,耳边持续的絮叨声忽然中断。
她缓缓掀开眼皮,借着满地月光看向地面。
楚晏清睁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