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言不发。
沈书筠站在昭宁身后,一只手轻轻搭在她肩上,嘴唇抿得很紧。
几名太医跪在床脚,额头贴着地面,始终低着头。
萧长瑜平躺在床上,双眼紧闭,脸色灰白,胸口起伏极淡。
除去了趟又回来了的李卿月,走到床前。
榻上的人没有睁眼,指尖却在被子里轻轻动了一下。
她伸手握住他的手。
他的手指慢慢收拢,轻轻攥住她的掌心,力道很轻。
李卿月侧头抬了抬手,示意昭宁上前。
又看向沈书筠,示意她也上前。
一名太医上前复脉,指尖在腕间停了片刻,慢慢退下,轻轻摇了摇头。
窗外风不停吹,杏花一片片落下来,贴在窗纸上。
一针下去,萧长瑜缓缓睁开眼睛。
他目光扫过殿内跪着的所有人,最后落在床边的李卿月脸上,定定看了很久。
视线缓缓移到昭宁身上,他开口交代后事。
一句一句,条理清晰,朝堂人事、边防民生、新旧政令,所有事已经早已想好,都被安排得十分妥当周全。
昭宁跪在地上,每听一句,便应一句。
到最后,她的声音彻底沙哑。
沈书筠按着她肩头的手,力道一点点加重。
所有事交代完毕,萧长瑜看向殿内众人,“你们都出去。”
昭宁起身的时候双腿发软,身子晃了一下。
沈书筠伸手稳稳扶住她的胳膊。
一殿的人依次退了出去。
偌大的寝殿彻底安静下来。
李卿月脸上没有任何神色波动,依旧坐在床沿。
萧长瑜睁着眼看着她,目光一直落在她脸上。
他气息很弱,语速很慢。
“卿卿,昭宁能稳住江山,朕放心。”
“我唯独放不下你。”
“我给你留了些东西,朝中老臣的把柄都在里面,日后若是有人敢为难你,你可以直接拿出来用。”
“我另外铸了一枚兵符,放在你妆匣最底下,和先帝留给你的那枚放在一起。”
李卿月安静听着,眼里无泪无悲。
萧长瑜呼吸越来越浅,“我以前动过念头。”
“若是我大限一到,干脆带你一起走。”
“我怕我走了之后,你陪着昭宁、陪着书筠,会忘了我。”
“我好害怕,在你心里,最后她两比我重要。”
“所以,我就自私的想,要是你和我一块走了,那是不是说明,在你心里,我比任何人都重要。”
他停顿许久,胸口微微起伏,语气里带着一丝微弱的哀求。
“可真到了这一步,朕不敢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