教诲。”
他指尖依旧轻轻摩挲她的手背,细微动作从未间断,神色却端正肃穆,看不出半分私情。
他没有再追问病情,安静端碗继续用膳。
片刻后,皇帝缓缓撑着桌沿起身。
刘忠立刻快步上前,双臂稳稳扶住他的胳膊。
众人看不见的桌下,皇帝五指骤然死死攥紧内侍手腕,指节用力到泛白凸起,骨色尽现。
他面上依旧挂着浅浅平和笑意,气息平稳。
“朕去御书房批折,你们慢慢吃,不必着急。”
他缓步走向殿门,脚步在门槛处微微一顿。
背脊依旧挺直,没有回头,只淡淡落下一句叮嘱,声音温沉。
“深冬严寒,霜风刺骨,你们多添衣物,好生保重身子。”
李卿月起身抬眸,静静目送他离去。
刘忠搀扶的步子极慢,每一步都走得小心翼翼,刻意压住帝王的虚晃踉跄。
宽大的赭色常服穿在身上空荡荡的,撑不起身形。
从背后看,他双肩塌陷枯瘦,脊背单薄,比昨日大典之上,衰败得更加明显。
殿内暖炉烟火静静燃着,驱散不开殿中无声的萧瑟。
李卿月抬手,端起桌前那碗早已凉透的燕窝粥,低头,安静喝了一口。
踏出御书房偏殿,冬日朝阳铺满整个宫院,砖石地面一片雪亮。
萧长瑜停在台阶上,松开紧握她的手,指尖轻轻抬起她的手背,拇指缓慢摩挲两下。
他眉头微微蹙起,语气压得很低。
“待会儿面见母后,无论她说什么,你都不必放在心上。
书筠被废一事,她郁结许久,心里堵着一口气,总要寻个出口抒发。”
李卿月转头看向他,“她心里难受再正常不过。
书筠是她的亲侄女,沈家两代女子坐镇东宫,最后正妃的位置落到我头上。”
她嘴角浅浅一勾,语气坦然自若,“倘若将来昭宁遭遇同样的境遇,我未必能做到这般克制。
她肯愿意召见我,已经是给足了你体面。”
萧长瑜伸手,轻轻将她揽到身侧。
她发髻上的赤金步摇被风吹得轻轻晃动,他抬手稳稳扶稳晃动的珠钗,指尖在她耳后顿了片刻,才慢慢收回。
坤宁殿内檀香袅袅,烟气缓缓盘旋上升。
皇后端坐主位,一身靛蓝常服,发髻梳得一丝不苟,只簪着一支素银凤钗。
苏嬷嬷刚刚奉上热茶,皇后指尖捻着一串檀木佛珠,一颗接着一颗缓缓拨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