胤禛盯着那碟糕看了很久,很久。
他在看什么,她不知道。
也许在看梦里那个笑盈盈的姑娘,也许在看自己握不住的那一点甜。
最后他还是伸手拿了一块。
糕在嘴里是甜的,心却苦得发涩。
福晋没有继续刺激他。
她也做不到继续刺激他了。
因为她知道他的命脉,是因为她也被人捏过命脉。
梦里那个对她好,对弘晖好,在她死后还照顾着弘晖的女人,是她在这个残酷世界里梦到的唯一一点温柔。
她把那个世界的李卿月当朋友,而她把朋友弄丢了。
四个月后年氏入府。
婚礼盛大周全,人人都夸福晋贤惠。
只有胤禛知道福晋在报复他。
他难受,可他只能忍受。
但在掀开盖头看到年氏的那一刻,他还是任性了一次。
他想起梦里偷偷给李卿月的一场独属于两个人的大婚,想起她穿着正红嫁衣仰起脸对他笑,想起抱着她跨过火盆时她在盖头底下轻轻攥住了他的手指。
他转身走了。
他不愿意再在任何人身上寻找她的影子,因为根本找不到。
第二日他被叫进宫里,皇阿玛当着满殿朝臣的面把他骂得狗血淋头。
他跪在那里听完,起身告辞。
然后在所谓的太子宫殿里,他看着担忧自己,还劝着他的二哥,忽然开口问了一句,“二哥,你真的甘心再次被废吗?”
胤礽沉默了很长时间,然后说“你以为我不想,可他毕竟是皇帝。”
他说这话的时候声音是苦的,眼神是暗的,像是在说一件早就认了命的判决。
胤禛看着他的眼睛,说“你只需发誓,若是坐上那个位置,你会尽心尽力当一个好皇帝,剩下的全部与你无关。”
胤礽终于察觉到不对了。
他抓住胤禛的肩膀,声音都变了,“你不要做傻事,这可是大罪。”
可胤禛看他的表情太过郑重,眼神太过认真,就像是一个已经把所有事情都安排好了的人,只等这最后一道承诺。
于是他只能举起手,一字一字地说出口。
“若是当上皇帝,自当尽心尽力,若有违背,必叫我死无葬身之地。”
他是真心发誓的,也是真心害怕自己的四弟走上不归路。
胤禛把该安排的事一件一件安排完了。
他手里握着的是梦里那个世界替他铺好的路,那些还在潜伏的暗桩,那些尚未暴露的把柄,那些梦里另一个康熙临终前告诉他的、只有皇帝才能知道的秘密。
梦里的皇阿玛在