领拉开,青铜铃铛贴着皮肤,被体温捂得发烫。
孔淏把剔牙的手指在夹克上蹭了蹭:“这老头我下午见过一次,一个人蹲在后院墙根底下晒太阳,跟谁都不说话。”
“他不是张崇岳的人。”白静声音平淡,“看他道袍料子都是粗布料,估计还是他自己浆洗的。这种人在道观里待得太长了,估计也没人拿他当回事。”
“那他跑过来跟我们说这些干什么?”老扈问。
白静没回答,院子里只剩下我们几个人还站着。
“走吧。”我说,“先回去再说。”
我们一路往外走,等出了圆通观,天已经黑透了。山里的天黑起来不留余地,刚才还有点灰蒙蒙,一转眼就全暗了。
老扈走在最前面,孔淏跟在他旁边,两个人一高一矮,一胖一瘦,并肩走在一起显得特别不搭。
“锁哥。”老扈走着走着忽然开口,“你今晚住哪儿?”
“圆通观后头有个偏院,张崇岳给各派来的人安排了住处。”孔淏说,“不过我还没去,下午光顾着在观里转悠了。”
“别去了。”老扈停下来,豪气干云地说,“你跟我们回旅社住,这破偏院有什么好待的,这地方你不嫌硌得慌吗?”
孔淏想了想开口道:“也行。反正我爹让我来就是走个过场,住哪儿不是住。”
“这趟活你们来了多少人?”老扈又问,“孔豹呢?他不是跟你一起来的吗?”
“就我和阿豹,我让他在山脚下等我呢。”孔淏笑着说,“我怕他进来惹事。”
老扈一听这话也乐了:“孔豹这脾气,我喜欢。走,叫上他一起吃饭去。”
我们沿着石阶往山下走,朱怀夜鬼魅一样从路边的松树后面闪了出来,吓了我们一跳。
他看了孔淏一眼,什么也没问,就那么跟着。
我们向孔淏介绍了朱怀夜,只是简单说他是个朋友,别的什么也没说。
我们一路到了停车场,白静把车发动了,就往山脚下开。
我坐在副驾上,把车窗摇了下来,晚风瞬间吹了进来。我回头冲后面喊了一嗓子:“锁哥,那个孔豹,伤好了咋样了?”
“好得七七八八了。”孔淏从后排探过头来,“只是腿还有点跛,别的基本没事了。”
“那就行。”我把手伸出窗外,“哀牢山那趟,孔豹能活下来,也是命大。”
车里安静了一阵下来。
车子开到山脚下,在路边有个茶馆,孔淏要我们停下来。茶馆不大,门脸挂着两盏灯笼,里头摆着几张方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