半天,出来的时候,龙袍子拿在手里,新衣服也穿得板板正正。
他站在镜子前面,左右潇洒地转了转,又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。然后他把下巴微微一扬,兰花指翘起来,冲镜子里的自己轻轻点了一下。
“老子搁六百年前,那也是美男子。”
他说罢把头发往后一捋,那头白发在灯光底下白得发亮,“你们瞅瞅这五官,这身板,搁现在叫什么来着?‘帅’对吧?”
老扈忍不住在旁边翻了个白眼:“是,帅。帅得跟老槐树成精了似的。”
朱怀夜不理他,还在镜子前自顾自地欣赏着。
白静在旁边把价签翻出来看了一眼,小声跟我说:“这身下来得八百多。”
我点了点头,这位阎王一般的主,好好供着,还来不及呢,哪敢忤逆他,再多钱也得咬牙挺着。
我从衣兜里掏钱付账,朱怀夜从镜子里看见了,回过头问我:“这钱你先垫着?回头老子还你。”
“朱爷您拿什么还?”老扈在旁边,“估计这会儿你全身上下比屁股还干净吧,要不您把头上那金簪子拔下来,应该能卖不少钱。”
朱怀夜摸了摸头上那根簪子,想了想,把簪子拔下来在手里转了一圈,又插回去了:“这个可不能卖。这是朱重八给老子的,我得留着当个念想。”
我们拎着几个袋子往外走,朱怀夜走在航站楼的大厅里,新衣服虽然普通,可他那头白发还是太扎眼了。有一个小孩拉着他妈妈的手,指着朱怀夜的头发说“妈妈你看,那个爷爷头发是白色的的。”
他妈妈拽了他一把,低声说了句什么,快步走开了。
朱怀夜却全当没看见,他还是那样背着手,四平八稳的走着,下巴抬起,那姿态就像是在巡视自己的领地。
老扈在旁边小声跟我嘀咕:“这人是不是把机场当他的石殿了?”
“差不多吧。”我说,“你先让他新鲜两天。”
等走到出口的时候,朱怀夜忽然停下来,他站在原地看着外面的停车场,灰蒙蒙的天,一排排的车,还有远处的高楼。
他就那么静静地看着。
“这就是如今的天下?”他问。
“是的,我们先出去吧,车在外面等着了。”我说。
他往外迈了一步,风吹过来,把他那头白发吹得四散飞扬。他深深吸了一口,北京的冬天的空气又干又冷,还带着一股尾气的味儿。
“嗯?这味不错,比山上的好闻多了。”
老扈听得愣了一下:“您认真的?”
朱怀夜没