北行。
沉重马蹄踏在木桥,发出沉闷的咚咚震响,顺着河水传到北岸。
甲叶摩擦,细碎的金属声响连绵不绝。
浮桥随浪微微起伏,重骑却始终稳住身形,枪矛平举,队列不散。
一队踏上北岸滩头,就地散开,占据滩头空地,持枪警戒,守住桥头。
下一队紧跟着踏桥登岸,依次落位。
五道浮桥之上,黑铁人流持续向北输送,五百重骑分批登岸。
只是人马陆续上岸,各部之间尚在收拢,滩头阵型还未完全合拢。
高岗之上的瓦多罗目光骤然爆亮,贪念瞬间冲垮理智。
在他眼里,这就是天赐破绽!
宋军远途渡河、立足未稳、阵型未合,只要自己率铁骑猛冲一波,定然能将这股宋军直接压回黄河,一战立威,压住仁多保忠的声势!
李聿逋再三叮嘱的军令,早被他抛之脑后,不顾敌情深浅,猛地拔出腰间弯刀,青筋暴起,厉声狂喝:
“全军俯冲!趁宋人阵乱,踏碎滩头!把他们逼进黄河里!”
两千西夏蕃骑骤然发动,高岗之上尘土冲天,千蹄踏地,轰鸣震野。
两千骑队顺着斜坡俯冲而下,携着山野蛮悍的冲势,如黑浪奔涌,直扑尚且在收拢阵型的宋军重骑。
河面战船之上,李俊双目如炬,手中千里眼始终盯住北岸动向。
土坡那边尘土刚扬起,他便传令各船,弓弩手就位,整备待射。
西夏骑兵倾巢杀出,滚滚烟尘顺着滩头铺展而下,声势骇人。
战马放开四蹄全速冲刺,越跑越快,借着下坡马速节节攀升。
李俊立在主船船头,稳稳托着千里眼,测算敌骑与滩头的距离。
三百步,敌骑狂飙突进,队形尚且完整。
李俊抬手悬在半空,令旗静静停住。
身后各船床弩、神臂弩弓手齐齐引弦,船上郎将躬身待命,所有人目光死死锁在那面令旗之上,大气不敢多出一口。
二百步。
马蹄震地的轰鸣越来越清晰,奔马裹挟狂风,飞速压向滩头。
一百步。
夏骑已经冲到滩头平地,马刀映着日光闪闪发亮。
五十步。
距离已至绝杀之内,战马全力疾驰,再难勒缰减速。
李俊手中令旗猛地向下一挥,洪亮喝声冲破河风:“弓弩齐射!目标覆压敌阵!”
三十艘战船的机括接连轰鸣,震得船身震颤。
粗大的床弩巨矢破开长空,神臂弩的铁矢紧随其后,漫天箭幕横跨河面。
如同全速冲刺的长跑选手,一头扎进一面布